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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欒忽然覺得沒意思,替自己不值。
宛月神色木然地站在那兒,看到沈欒走了,才回過神來,哭著跑出去追。
……
申舜對沈欒和宛月的事不感興趣,架不住這些女生的聲音直往他耳朵里鉆。
他瞥了許青菱一眼,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纖細的手指夾著煙一口接一口抽著,只是擱在膝上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
申舜剛想張口說點什么,又把嘴巴閉上了,一直到抽第二根煙他才開口:“你覺得宛月會把名額還給你同學嗎?”
許青菱雙眼放空地看著面前經(jīng)過的車輛,眉眼之間一片冷淡:“剛才話都說到那份上,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怎么選。”
一根煙盡,她胸口的惡心和自厭才稍稍褪去。身體里的腐瘡,上輩子她努力假裝它不存在,這輩子她終于狠下心來將它剜除。
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她把宛月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全給扯下來。宛月看向她的那雙眼睛里,是她從未見到的赤裸裸不加掩飾的怨毒。
至于沈欒,他一貫努力維持的溫和斯文徹底被碾碎成渣。
看著那兩張年輕的面龐,許青菱腦中再次閃過那對在鏡頭面前意氣風發(fā)的中年男女。
年少時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就應該像他們這樣,在最美好的年華里,成為彼此的初戀。
而不是人到中年,用她的血淚來澆筑他們的第二春。
就在剛才她又不爭氣地被他倆牽動了情緒,此刻濃煙上頭,許青菱漸漸平靜,將那兩張臉從腦海里趕了出去。
她屈指撣了撣煙灰,對申舜道:“暑假我可能會在京市待一段時間。”
“你去京市?”申舜眼里有驚喜,很快反應過來:“是去你姐那吧?”
許青菱點頭:“我姐懷孕了,暑假可能就要生了,我去陪她幾天。”
吳桂芬和許德茂已經(jīng)明確表示,紅茭生之前他們是不會去京市的。生之后報個信,要是有空,他們會去京市看下女兒和剛出生的寶寶。
許青菱雖然沒生過孩子,也知道許紅茭肯定還是希望娘家有人在旁邊的。程逸不一定時時都在,婆家親戚妯娌又隔了一層。
她不希望姐姐到時候生完孩子動不了的時候,身邊連個至親都沒有……
申舜將喝完的啤酒罐捏癟,抬手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眉眼間又恢復了少年的興奮,“你來之前告訴我,到時候我?guī)愕骄┦兴奶幑涔洹!?
“好。”許青菱爽快應下,兜里手機震動起來,她掏出來,看到上面的號碼,愣了一下。
徒然而生的恍惚感,很快她想起一件事,轉過頭一臉緊張地看著申舜:“今天幾號?”
申舜不明就里:“22號。怎么了?”
許青菱嘶的一聲,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沈安吾這應該是從日本出差回來了。這段時間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竟然把給他買生日禮物的事忘得一干二凈。
電話接通,她還沒來得及出聲,沈安吾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在哪兒?”
許青菱抬頭看了眼旁邊的路牌:“我在市中心中山路這邊。”
沈安吾:“在中山路干嗎?”
熙攘路口,汽車喇叭聲似遠還近。沈安吾應該也是在車上,許青菱聽到他那邊也有摁喇叭的聲音。
她頓了頓:“我在這邊——參加同學聚會。”
沈安吾坐在車里,看著對面的女孩撐著手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手拿著煙,一手拿著手機,站在路燈下接電話。
這是同學聚會?
她低著頭在路牙子邊用力踢著石子,仿佛那石子跟她有仇似的。
“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嗎?”
許青菱反應了兩秒:“記得啊。我等會就去商場給你買戒指。”
“我人都不在,你買什么戒指啊?知道買多大的么?”
沈安吾的語氣明顯和之前不大一樣,一秒鐘讓許青菱回到以前在他手下干活的時候。
許青菱噎住了,她今天心情也不好,索性直接擺爛:“要不改天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們一起去……”
沈安吾語氣溫和了些:“我在你對面。”
蛤?許青菱這下徹底懵了,轉身往馬路對面一看,果然看到沈安吾經(jīng)常坐的那輛黑色汽車停在路邊。
后座的車窗搖下來,他探出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都拿著手機,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流。他沒掛,她也沒掛。
誰讓她先前答應了他?許青菱手里的煙還剩下半截,她猛吸了兩口,將煙頭掐了,對電話那頭道:“你等我一下。”
沈安吾坐在車里,看到她散落的頭發(fā)貼在臉頰兩側,兩只手夾著煙往垃圾桶上的煙蒂回收盒里用力碾了幾下。
動作鬼鬼祟祟,但異常熟練。
許青菱將手機揣進兜里,對申舜道:“我得走了。我朋友來了。”
申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四下看了看,“你朋友來了,在哪?”
許青菱往馬路對面一指:“他車子就停在馬路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