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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沖申舜擺了擺手:“再見。暑假我去京市再聯系你。”
申舜站起來,看著她朝馬路對面一輛黑色汽車跑去。那汽車前凸起的銀色標識,他認得,是在京市都不多見的豪華汽車。
坐在后座的男人側臉線條凌厲,手肘搭到車窗上,白色襯衣上銀質袖扣在暗夜里一閃而過的冷光。那男人轉過頭,看著向他跑過去的女孩,眼底有淡淡笑意浮現。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那男人掀起薄長的眼瞼,掃了申舜一眼。
申舜對上他那雙漆黑銳利的眼睛,成熟男人沉穩冷峻的氣息撲面而來。
*
許青菱鉆進車里,一股冷冽的木質香氣迅速將她包裹住,心情也隨之平復了些。
每次沈安吾不自己開車的時候,都坐這輛。
坐下來,扯過安全帶,許青菱的后背靠上柔軟的座椅里,才發覺自己這一晚上后背竟然全濕了。
她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子坐好,就聽到沈安吾道:“你們同學聚會,坐在馬路邊上?”
許青菱聽懂了他語氣里的調侃,反正什么都被他看到了,她索性實話實說:“同學聚會在木馬俱樂部,剛才我跟你侄子的女朋友吵了一架,就出來了。”
沈安吾顯然有些意外,這才發覺小姑娘今天情緒不對勁。
他微微傾身,仔細瞧了她一眼,“你吵贏了沒有?”
許青菱垂下眼睛,不想再多說,半晌小聲說了句:“反正沒輸。”
沈安吾了然地點點頭,唇角一扯:“你沒吃虧就行。”
似曾相識的話語在耳邊響起,許青菱心頭微震。那次她和工程部老大吵架吵輸了之后,似乎每次她跟其他部門或者其他公司的人起爭執,鬧到他那去了。他必定先是不分青皂白地問上一句:“吵贏了沒有?”然后才會來蓋棺定論地主持公道。
如果她回答“沒有”,他會不高興,覺得她丟了他的臉。所以,她在公司里頭跟誰吵了架,很怕鬧到他那去。
收回思緒,許青菱不由自主地轉過頭看他一眼:“看不出來,你這人挺護短的。”
沈安吾:“不興這么說自己。”
許青菱被他說得撲哧樂了,一晚上的低氣壓總算好了些。是,跟不擇手段沒有底線的人,有什么道理好講的!
不知不覺車子已經停在了上回沈安吾帶她來買戒指的那家店,許青菱松開安全帶,剛想下車,才發覺自己今天出門走得急,身上穿的是工地專用服。
t恤牛仔褲上面都沾了涂料,頭發也散了。再看看沈安吾,不知道是不是出差的緣故,頭發竟然抹了發蠟,俊眉修目,白衣黑褲,衣冠楚楚,胸口別一朵紅花就可以拉出去當新郎了。
許青菱頓時有些自慚形穢。
“等等,我這個模樣進去,哪像是能買得起c牌戒指的?”她打開面前的手套箱,“你有梳子嗎?”
“我放梳子在車上干什么?”沈安吾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旁邊的小姑娘已經將散開的發辮拂到胸前,重新開始編辮子。
她纖細的手指靈巧得很,輕盈地穿梭在烏黑的秀發間。
沈安吾頭一回感覺自己對女人這種生物有很多知識盲區。就比如現在,她的手指在三股發辮間穿來繞去,然后頭發就編好了。
不得不說,她擺弄自己頭發的模樣實在好看。以至于,他費了很大勁才把目光挪開。
許青菱編到最后一步,發現自己綁頭發的皮筋斷了,一轉眸看到沈安吾面前的雜物袋里放著一疊文件。
她指了指上面的黑色文件夾:“可以借我用下嗎?”
沈安吾取下來遞給她,許青菱一把夾在自己的發尾上,“好了。搞定了。”
沈安吾:“……”
……
c牌首飾店,距離打烊還有十幾分鐘。柜臺小姐本來不打算再接待客人,看到一對男女走進來,男人衣冠楚楚,氣質絕佳,莫名有些眼熟。
柜臺小姐眼前一亮,猛地想起來了,朝那男人迎了上去:“先生,你是不是來過我們店里?這次打算買點什么?”
沈安吾閃到一邊,用力壓下唇角的弧度,指了指許青菱:“她買。”
許青菱慶幸自己今天帶了銀行卡,也沒什么好挑的,就買了上次沈安吾看中的那款戒指,男戒一萬零八百。
柜臺小姐剛想把刷卡機遞到男人面前,就看見一旁的女孩從兜里掏出一張卡,利落地刷卡買單,然后簽字。
好吧。這年頭買戒指送男朋友的女孩也不少。女孩瞅著普通,花錢倒是眼都不眨一下。
柜臺小姐含笑打量他們倆,女孩雖然穿著樸素,但看旁邊男人看她的眼神,這倆妥妥的情侶。
……
一萬塊錢買個戒指,對于18歲的許青菱來說,可能是腦子壞掉了才會做的事。然而現在的許青菱并不是18歲的許青菱。
在她眼里,讓沈安吾戴這個價位的戒指確實有點委屈他了。誰讓她上回答應當沈安吾的臨時女友呢?就當送佛送到西吧。
送完戒指,她的臨時女友任務也就結束了。
許青菱把那個裝著戒指的盒子遞到沈安吾面前,“平時你就別戴了,去見你爸的時候可戴一戴。”
沈安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然已經送給我了,怎么戴是我的事。”
這話成功地讓一旁的柜臺小姐抿唇笑了。
許青菱看他拎著袋子往外走,從柜臺前的高腳椅上跳了下來,跟了上去,叫住他:“沈安吾!”
沈安吾轉過頭就看見她將脖子上掛著的那把鑰匙摘下來。他唇角的笑意倏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