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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迦涅已經飽了,等阿洛也差不多吃完了,索性找了紙筆,在餐桌邊寫起信來。
“給賈斯珀的?”阿洛問。
“嗯,你已經通知過他了?”
他詭異地沉默了半拍:“還沒有。”
迦涅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么。
賈斯珀會同意把她的身體安置在阿洛這里,還有許可他對她使用復活術,這兩件事同樣讓她難以置信。但有些事顯然還是見了面直接問賈斯珀更方便。
給兄長的信很快就寫完了。迦涅念出一長串精靈語召喚信使。
她的信使是個常年神色憂郁的美麗花妖精,名字有十個音節長,并且拒絕使用任何簡稱。名字很長的妖精不愛說話,一開口措辭就極度傲慢毒辣。迦涅索性尊重祂的意愿,請這位信使盡可能保持沉默,免得大家都不愉快。
皮膚呈美麗淡紫色的妖精憑空鉆出來,坐在一片懸空的花瓣上,盯著迦涅看了好半晌,忽然嘆了口氣:“我和你的契約中止了好一段時間,我感應不到你的靈魂,你也不再給我輸送新的魔力,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以妖精的基準而言,這番挖苦已經十分溫和。
迦涅無奈地說:“我遇上了一些事……謝謝你沒有解除和我的契約。”
花妖精聞言又嘆氣,手一攤,懶得多說話。
迦涅把卷好的便條放到妖精手里:“給賈斯珀,麻煩你再把回信送過來。”
信使優雅地起身,花瓣宛如一葉小舟般在祂腳下輕顫起來,載著妖精消失在空氣的褶皺里。
賈斯珀的回信沒過幾分鐘就來了。
——我立刻過來。
回信只有那么一句。
迦涅讀完信抬頭,訝然發現信使還在。花妖精一扭腰往旁邊閃開,雪花般的信件從身后飛了出來,撲簌簌地往地上落。
“你不在的時候還是有人召喚我給你送信,我不知道怎么處理,扔掉也嫌煩,就一直堆著,喏,都在這了。”
迦涅要道謝,花妖精已經消失了。
她用魔法將滿地的信件收攏到面前,隨手翻了翻,感嘆著:“那么多,看完天都要黑了……”
阿洛已經把餐桌和廚房收拾干凈,回頭來了一句:“你才醒來,不需要那么拼命。這兩年對外你在閉關潛修魔法,奧西尼家的事一直是賈斯珀在打理,你可以等他到了再處理信件。”
“讀信而已,哪里說得上拼命不拼命的……”迦涅隨口反駁。
阿洛重新落座,又把椅子朝她拉近了一點。
她暫停翻動書信的動作,訝然望向他。
“這個季節的路很好走,賈斯珀最晚后天也肯定到了,”他頓了頓,神色微妙,“你確定要把他來之前的時間都花在讀信上?”
迦涅揚眉:“那你覺得我應該干什么?”
阿洛一噎,眼睛別扭地閃了閃:“在太陽下散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話出口他似乎也覺得這說法傻氣,連忙又補充道:
“這房子和花園都整修過了,如果你感興趣,也可以隨便逛逛……”
“好啊。”
她答應得爽快,他反而愣住了。
“不歡迎?還是有見不得人的東西?”迦涅故意問。
阿洛哧地笑了:“最見不得人的就是你睡的那口棺材。”說到這里,他臉上的笑意又淡了些。
迦涅閉了閉眼,水晶棺下的魔法陣仿佛在她的眼皮下燃燒。與亡靈魔法有關的任何東西無疑都‘見不得人’,稍一探究就全是禁忌。
兩個人對視著沉默了片刻,默契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帶我隨便走走吧。看起來你終于舍得好好打理這宅邸了。”迦涅率先開口。
“好。”
于是兩人離開廚房,在修葺一新的宅邸中心部分閑逛起來。阿洛顧慮著迦涅的身體狀況,步子放得很慢,一直走在她身側。
即便修整過,這座老宅的中心部分也缺乏生活氣息,墻面光禿禿的,地上一塵不染,配上古典雅致的建筑格局,簡直像座空置的博物館。
“上次來我就想問了,你為什么要買下這里?”她瞄他一眼,“不能說的話就當我沒問。”
阿洛坦然答道:“這里的地下室曾經有一件很麻煩的漂流物。到了屋主人這代家境已經沒落,他們打算到銀庭市另尋生路,老宅卻因為漂流物的關系始終沒法出手,地下室有些值錢的傳家寶也帶不出去。
“我幫他解決了問題,他就干脆把房子低價賣給我,也算給我一個人情。”
“不錯。”迦涅點了點頭,矜持地稱贊了一句。其實她也不知道她在夸什么。她打開又一扇門,探頭進去看了看。
門后房間和剛才參觀過的每一間同樣,潔凈卻也空空蕩蕩,墻紙都沒糊,四壁和天花板都宛如等待作畫的白布。
“都修好了為什么不搬過來?”迦涅無奈地關上門。
阿洛舉目打量頭頂修復后的吊燈,這是宅子原本就有的物件。他自嘲地笑了笑:“這里太開闊了,住起來不習慣。”
迦涅疑惑地睨他一眼。
既然不習慣,為什么還要花費人力物力整修?她不會當著他的面點破,但她知道維修維護宅邸的花費不是小數目,而阿洛從來不是會亂花錢的家伙。說實話,他也沒亂花錢的余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