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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
她驚訝地沉默了半拍:“和我喜不喜歡有什么關(guān)系?我說不喜歡你就剪掉?”
阿洛有點口干舌燥,嘴唇翕動了兩下才出聲:“看情況。”
迦涅哼了聲:“其他人怎么看你的新發(fā)型?”
他恍惚了一下:“其他人是指?”
“衛(wèi)隊的那群?”
“我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阿洛想了想。這其實不太準(zhǔn)確。
得知他從黑礁歸來之后,芬恩和雷一起上門來找過他,阿洛那個時候滿心都是復(fù)活迦涅的事,隔著門和他們說了幾句,就找了借口把兩人勸回去了。艾爾瑪也寫信詢問他什么時候到衛(wèi)隊據(jù)點來,還提到露露最近曾經(jīng)經(jīng)過千塔城。但他忘記回信了。
過了許久,迦涅才輕聲問:“那么……這段時間,你去了哪里?”
“我在黑礁待了一段時間。”阿洛簡潔作答。
她沒有追問下去,從水聲判斷她似乎從浴池里站了起來。啪嗒啪嗒兩聲,是打濕的腳踩在地磚上的細(xì)響。
“小心不要滑倒。”他忍不住提醒,話出口又覺得怪異。倒好像他一直聚精會神地從門后的聲音細(xì)節(jié)里判斷她洗到什么階段。
迦涅似乎沒多想:“知道了。”
阿洛聽到織物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站直了:“那你慢慢來,我也去洗漱一下。”
“嗯。不過,我好像有點餓了。”她聽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以她的家教,承認(rèn)自己饑腸轆轆有些丟臉。
他不禁莞爾:“我知道了。”
※
迦涅一身清爽地出來,阿洛已經(jīng)等在門外。他也換了身衣服,剛才披散的頭發(fā)整潔地束在腦后。她忍不住繞到他背后,伸手撥了撥他的發(fā)尾。
小時候,在她還能摸得到他頭的時候,她有時會揉他的腦袋。那時她就覺得,他的頭發(fā)比她的硬,蓬蓬的手感很好。
他現(xiàn)在束起的小辮子摸上去也像是什么動物順滑而硬挺的尾巴。
阿洛低眸盯過來,迦涅立刻縮手。他一揚眉,先忍不住笑了,而后抓著她的手往他的發(fā)梢去:“想摸就摸。”
她有點別扭地掙開了:“我不想摸了。我想吃東西。”
“好,好,遵命。”
阿洛常年生活自理,貝瑞爾在廚房留下了不少食材,做頓早飯自然不是難事。
“煎蛋配烤豆子和雞肉香腸,還是要火腿雞蛋三明治?”阿洛熟練地操縱著廚具飛來飛去,一邊回頭問。
迦涅坐在餐桌邊,有些百無聊賴地來回晃蕩著小腿:“你猜?”
他笑著重新面對煎鍋:“那就是都要。”
她鼓了鼓臉頰,沒反駁。她總不能承認(rèn)自己現(xiàn)在餓得能吞下一頭牛,喝了一杯加奶不加糖的紅茶也只是稍稍安撫了胃袋。
阿洛在架子上翻找了一會兒,把一個金屬罐子隔空送到她面前:“先墊墊饑。”
迦涅驚訝地看著精美的餅干罐,千塔城這間烘焙工坊的杏仁餅干是她為數(shù)不多喜歡吃的甜點心:“你怎么還想著去買這個?”
“貝瑞爾帶來的,她希望你醒來就能配著紅茶吃上。”
迦涅用力咬了口酥脆的餅干,低下頭去。
阿洛余光一瞥間,看到她悄悄用手背擦眼淚。他不動聲色地轉(zhuǎn)了回去,佯裝不覺。
過了半晌,她清清嗓子:“你還好嗎?”
他怔然回身。
“什么?”他的嗓音有些啞。
迦涅坐在廚房餐桌邊,雙手捧著茶杯看著他。她的眼睛和窗戶透進(jìn)的夏日晨光是一個色系,都是澄澈明亮的金。這色調(diào)讓她看上極度不真實,像個過于美好的幻夢。
但她又真真切切地坐在那里,等著他給她做好早飯。她大概實在餓極了,根本顧不上細(xì)嚼慢咽的禮儀。因為吃得快,她的嘴角沾了一粒餅干屑。那甜蜜的碎屑好像也在早晨的光線里成了一顆星星。
這場景像跨越房間的一柄飛刀,擊中阿洛的心臟。
他也無法解釋清楚,但眼前的景象讓他驟然間難以呼吸。他分辨不出攥住他胸口的窒息感究竟來源于痛苦,還是過度的喜悅。
或許兩者都有。
因為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讓他幸福的場景反而會喚起惶恐。他害怕失去此刻,不知道要怎么承受再一次失去。他于是無法享受喜悅,甚至可以說對此難以忍受。
他只能轉(zhuǎn)過身去。
細(xì)碎的腳步聲繞過餐桌,到了他的背后。
黑發(fā)青年瞪著煎鍋里成型的煎雞蛋,繼續(xù)指揮鍋鏟,就像一無所覺。但他的手在不明顯地發(fā)抖。
“阿洛。”迦涅叫他。
他的身體動了動,沒回頭。
“剛剛我腦子里有點亂,所以好像忘說了……不談具體的過程,無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