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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本是伊利斯隨身攜帶的物品,近幾年才到了迦涅身上。她此前只用過一次,而且還是某一次她誤以為有敵襲,反應過度。哥哥賈斯珀找遍了城堡都沒找到人,因為難得失態,和她生了好幾天的氣。
而今在一座遭到幽隱教會術法封鎖的小鎮里,這條來自幽隱教會的紗巾終于真正發揮了作用,幫助她從臨時住處成功溜了出來,著實有些諷刺。
讓迦涅吃驚的是,甘泉鎮市政廳地下居然是個相當規整的小型監獄。金屬圍欄將地牢分隔為一個個囚室,最大程度利用地下室的空間,明顯經過精心規劃。
但這里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關過人了。
迦涅踩著地面淺淺的積水,從空蕩的牢房中間穿過去。
鐵柵欄在她的余光中后退,牢房內變色的被褥扔在簡陋的板床上,潮濕發爛的木桶孤零零地對著墻角發呆。空氣中也沒有牢獄常有的腐臭,或者說即便還殘留些微,也被濃重的陰濕霉味蓋過去了。
她皺著一張臉,忍受著異味,一路走到這地下監獄的最內側。
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阿洛已經想辦法逃走了?那么剛才那個看守怎么還那么鎮定,甚至大搖大擺地上去抽煙休息?
迦涅回轉身。一旦脫離了燈光照亮的范圍,寂靜而空無一人的牢獄逐漸沒入黑暗,就像是沒有盡頭。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也就在這時,她的頭頂后方突然襲來勁風。
她來不及回頭,只覺得頭頂有什么東西擦過,紗巾脫落了。而后咽喉處一緊,有人從后鎖住了她的要害!
再去找別的魔法物品來不及了,迦涅不假思索,手中提燈一甩,狠狠打在對方腿上,她的脖頸同時后仰,指甲摳進對方的肘部,狠命下拉,奪回些微呼吸余地。
鉗制她的手臂遲疑了一下,竟然真的輕易被她拉開了半個手掌的空間。
迦涅來不及顧及這個細節,血液在上涌,太陽穴突突地跳。生命受威脅的危機感踢開冷靜思考,讓她腦海中只剩下戰斗沖動:
如果還能施法,她會立刻讓整條手臂硬化,靠肘擊重錘對方的胸腹。
但現在她只能另一手揚起向后,憑感覺狠戳對方眼球。
迦涅的手被扣住了,壓制她的手臂松開,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嗓音:
“是我。”
阿洛?他能說話了?
她愣了一下,卻毫無喜色,冷不防收臂到身側,朝后就是惡狠狠的兩下肘擊,正中對方肋骨。
“嗚?!!”耳畔傳來吃痛的悶哼抽氣。
迦涅掙脫對方的手,轉身時順勢又在對方腳上狠狠踩過去,踩了好幾腳,然后才氣息不穩地抬頭。
提燈摔出了‘夜幕’的遮蔽,潔凈溫暖的亮光照亮了青年鴉黑的發絲,還有翠綠的眼睛。
迦涅盯著這張熟悉到讓她火大的臉看了幾秒,忽然伸出雙手捏住對方的雙頰,毫不客氣地往外、再往外扯,像是要硬生生把他的臉皮撕下來一層。
“哦,看來是真臉,不是偽裝術。”她面無表情地念出判斷,手還是沒松。
阿洛連連抽氣:“嘶,痛,是我的錯,好了,痛痛痛……”但看他綠眼睛快活閃爍的樣子,其實大概也沒有多痛。
“你什么意思?”迦涅驀地松手,冷著臉低喝,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阿洛的目光在她肩頭搭著的紗巾上定了定,大致猜出了這件物品的效果,一邊揉搓著被她扯紅的臉頰,一邊解釋:“突然看到地上積水有了波動,但半個人影都沒有,我還以為這里真的有什么魔鬼,迫不及待來索命了。”
他難得態度良好:“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過來。是我反應過度,嚇到你了,抱歉。”
頓了頓,他忍不住給自己辯護:“發現是你我就立刻松開手了。”
迦涅沉默了一秒,疑問脫口而出:“你怎么又能說話了?……算了,不用解釋,我大致猜到了。”
龍語共鳴的禁錮效果應該和其他魔法一樣,在他們闖入甘泉鎮的瞬間失效了。
她又仔細打量兩邊的牢房,這次發現右手邊的那扇鐵門,門栓在鎖定的位置,還有個黑漆漆的鎖懸在外面,只是因為外部生銹,顏色幾乎和柵欄融為一體。
再看好端端站在上鎖牢門外面的阿洛,她心頭又是一陣火苗亂竄:“你既然能自己逃出來,還待在這里干什么?”
看這樣子阿洛早就可以脫身了,她還那么鄭重其事地過來救人,白費力氣!
阿洛輕咳一聲:“我溜出牢房又回去好幾次,放出去很多機械鳥。這樣偷聽上面來往的人說話比較方便,收集到不少信息,還能麻痹他們,讓他們放心地討論,覺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地被關著。而且,我聽說你跟著鎮長到處跑,我也不好和你當眾聯絡或者匯合啊。”
迦涅啞然,別開臉冷哼:“居然那么快被一群普通人抓住,真沒用。”
阿洛張了張口,還要辯解,忽然臉色一變,腳尖一挑,靈巧將地上的提燈拋到手里,而后立刻塞給迦涅。迦涅困惑地接過提燈,下一秒就聽到了從上層靠近的腳步聲。
剛才的守衛回來了。
“這東西怎么用?”阿洛拈起夜幕紗巾一角,低聲問。
迦涅下意識就回答了:“蓋住頭生效。”
他明顯猶豫了,看著她的神色流露出質詢的意味。
她剮他一眼,果斷關閉手提燈,自己躲進‘夜幕’庇護的同時,伸長手臂,將紗巾的另一邊拽到了他頭上。
阿洛怔了怔,單手從內側按住了織物,確保它不會因為兩人身高的差距滑落,同時看向樓梯口。
抽完煙草的中年人拿著油燈過來了。油燈的暖色火光照出一張疲憊而麻木的臉。即便是這樣的光線下,他臉上的曬斑還是十分明顯。
北部河谷的太陽有那么厲害嗎?這個問題冷不防在迦涅腦海中冒了出來。
她來不及細想,充當守衛的中年人已經走到了兩人身前。他朝右側牢房里瞥了一眼,動作熟練,像是已經很習慣那個方向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