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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時僵住了。
也在這時,阿洛忽然輕輕用手背碰了她的一下。迦涅身體僵硬不動,繃著臉看他。
他用眼神示意,他要動了,她跟緊。
巧妙隱藏起來的兩人于是悄無聲息地從守衛的身側走了過去,繞到了他的后面。
阿洛手臂一橫,在迦涅身前攔了攔,讓她不要動。而后他貓腰一個滑步,從夜幕下鉆了出來,悄無聲息地貼到守衛身后,利落的一個手刀下去。
中年人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大概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就已經暈了過去。
阿洛熟練地托住對方的身體,防止他摔落在地鬧出太大動靜。而后他拉開看上去鎖著其實虛掩著的牢門,將守衛放到了板床上,又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個可疑的小瓶子,掰開對方的嘴往里面滴了幾滴。這還不夠,他還摸出一個簡單的驅邪銅制護符放在了他的胸口。
最后,他體貼地替守衛蓋上了薄被,輕輕帶上了牢門,然后這一次將它真正上鎖。
整套善后工作做完,全程耗時不超過兩分鐘。
迦涅在旁邊看著,有些目瞪口呆。她不由懷疑在他們斷絕聯系的五年里,這個家伙沒少干過這種事。
阿洛似乎誤讀了她驚愕凝視的含義,笑瞇瞇地一聳肩:“放心,死不了。給他用了點美夢藥水,不受打擾的話,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睡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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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魚酒館和玻瑞亞各地的大多數酒舍一樣,大都備有可供客人留宿的房間。除了宿醉的酒客,不少旅人還有找不到住處的人也會成為這種地方的租戶。
迦涅從二樓的窗口探身爬進來,小心地踩到地板上,這才將夜幕紗巾扯了下來。
“不愧是大小姐,住宿條件比我好多了。”阿洛已經先她一步從窗口翻進房間。他環視這間布置得簡單卻還算溫馨的房間,出聲嘖嘖感嘆,完全不害怕自己的聲音會傳到門外走廊上,哪怕那里還坐著一個監視迦涅的‘護衛’。
迦涅沒搭理他,檢查了一下放置在屋角的四個銀質獸型擺件。
簡易防護陣還在運作,這間房間目前是安全的,不會遭到窺視,里面的動靜也不會傳到外面。阿洛眼尖,一進門就已經發現了這些機關。
確認完這間房間安全,氣氛忽然就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迦涅瞥了眼床鋪,克制著立刻躺倒的沖動,挑了個離阿洛最遠的角落,靠著墻問:“交換一下情報,然后討論之后該怎么行動?”
阿洛輕盈地翻坐回窗臺上,沖房間里唯一的椅子一努嘴:“坐下說。”
露露身上背負的盜竊指控和通緝令,‘惡魔之子’和惡魔之眼,消失的鎮民都失蹤在晚上,黃昏到日出這段時間成為需要小心回避的危險時段……
迦涅將她從鎮長那里的說法重述了一遍,阿洛一言不發地聽完,而后才說:
“其他和我了解到的差不多。惡魔之眼我沒有親眼看到,但你說那上面的氣息是真的,那就是真的。至于露露……”
他思考了片刻:“她確實是幻術專家,但沒在我和其他人面前使用過別的惡魔魔法。”
迦涅不以為然地抬了一下眉毛。
阿洛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我不覺得我招攬的隊員會突然轉變個性,變成綁架犯或者食人魔。而且失蹤的居民去了哪里也是個謎。總之,目前沒有證據可以說明居民失蹤和她有關。至于教堂的東西失竊,你所說的那個燭臺,之后想辦法確認。露露很會躲藏,如果發現我和你進鎮,卻至今沒有聯絡,應當有她的理由。”
遲疑了片刻,她輕聲說:“你有沒有考慮過,露露她可能……”
阿洛垂眸,冷靜地說:“對,她已經遇害也是一種可能。”
房間里沉寂了須臾。
打破沉默的還是阿洛:“我要補充的關鍵線索還有三條。”
他說著從衣袖里摸出那枚特殊的黑曜石魚尾靈擺。
啟動后的漂流物監測靈擺表現異常,簡直像喝醉了似的,前后左右毫無規律地擺動,就像是拿不定主意。
迦涅一挑眉,嘲諷地說:“所以……依靠你這偉大的發明找到問題源頭,這本該直通謎底的完美計劃看來是行不通了?”
“可以這么理解,”阿洛遺憾地一攤手,心平氣和地說,“我不覺得是我的發明出了問題。來自其他世界的氣息會讓這小東西激動,而它現在這樣亂轉……我更傾向于認為,是因為現在這里到處都是漂流物的氣息,把它搞糊涂了。”
迦涅瞇了瞇眼睛,謹慎地說:“甘泉鎮土地確實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阿洛點了點頭:“那么就當達成共識。下一條。
“我探聽了許多戶人家,不止一次,有人感嘆日子最近才終于平靜下來,怎么就又出了這樣的糟糕事。”
迦涅不可思議地偏了偏頭。
阿洛彎唇:“是吧?我也覺得很奇怪。但甘泉鎮所在的這片河谷,可是玻瑞亞百里挑一的好地方。土壤肥沃,物產豐富,氣候宜人,還很安全。”
他回頭,窗外黎明前的小鎮因為火光大盛,有如處在狂歡慶典正中。他的措辭不由自主刻薄起來:“上次來甘泉鎮時,‘平靜祥和到無聊’,是它給我的第一印象。”
迦涅想起他駁斥亡靈魔法存在時提到的一個細節:最近鎮上最大的新聞,竟然是鎮長家的花邊新聞。
按照阿洛的說法,平靜到乏味的表象下,是外來人無法輕易觸及的隱秘。
“甘泉鎮這一帶過去發生過什么?”迦涅試圖回想過去數年的災害新聞,但一無所獲。
“至少過去十年內沒有,”阿洛果斷地說,“帶人過來回收電話之前,我讓芬恩找了找與甘泉鎮有關的新聞,乏善可陳。再往前的事我沒有查,那個時候覺得不必要。”
“甘泉鎮過去可能發生過什么,但是目前你什么都沒查出來,就是這個意思,對吧?”迦涅側過臉,掩飾自己沒法控制的哈欠,“這樣一座安安靜靜的小鎮,在市政廳下面居然有那么大的監獄,你不覺得也很有意思嗎?”
“對,這也是個疑點,”阿洛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爽快地承認自己的疏漏,“我在里面待太久了,反而忘了監獄本身就是樁怪事。”
“第三條線索呢?”迦涅催促。
阿洛抬手,向迦涅展示繞在腕部的纜繩:“為什么我們會在進鎮的時候分開,這條不該斷裂的繩子斷開,我現在想不出解釋,但直覺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重要。”
或許這根繩子本身就不那么堅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