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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關于難民的分析,f國警方那邊也有分歧,他們說這些難民搶游客習慣了,大概知道這些搶來的奢侈品價值多少,畢竟他們經常去店里“0元購”。更有一些膽子大的,會在品牌店門口附近擺攤,賣的是里面一半價格。
至于入室搶劫么,他們才不管公寓里能搶到什么,反正不會空手就是了。這就跟開盲盒一樣,有的人會覺得更加刺激。
再說那兩個留學生經常拎著購物帶回來,還經常發貨,又是華人面孔,難民不用進屋就知道她們是代購,搶她倆一定有收獲。
這番分析看似合理,但問題是丟失的那幾個昂貴皮包并沒有出現在難民擺的“地攤”上,在f國的黑市里也沒有流通。
再說公寓里的痕跡,除了林純的,警方竟然還找到另外兩個男人的痕跡,可惜只有極少量的生物樣本,沒有指紋。
這些生物樣本并沒有在玄關、客廳采集到,而是出現在留學生的臥室里,也就是存放奢侈品的房間。
f國找過這兩名男子的蹤跡,但境內一無所獲,也曾懷疑是這兩人作案,案發后就去了歐洲其他國家。
總之這個案子存在諸多疑點,都是對林純有利的,而林純作為監控唯一拍到的“疑似嫌疑人”竟是以客人的身份。
分析到這里時,小組成員從外面回來,手里還拿著一些資料,他來到傅明裕跟前說:“傅隊,林純賣出去的二手包找到下落了。”
這幾只包在兩年間換過三次買主。第二任包主一開始還支支吾吾,怎么都不肯說出賣給誰,后來擔心警方會調查她的賬戶,因此挖出更多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才肯說實話。
原來,第二任包主曾經有幾年“爆發”過,買這幾個包是出于炫耀,為了擠進當地的“名媛圈”,還有富婆愿意提價買過來,而她堅稱永遠不會出手。
沒想到后來資產敗光了,她出于顏面,實在沒臉回去找那個富婆,卻又不想出給熟人或是二奢店。因為這幾個限量款一旦流向這些地方,早晚都會傳開,那么圈子里就會知道她沒錢了。
沒多久,第二任包主就通過介紹人朋友得知,某城市有一個非常成熟的產業鏈,該品牌的普通款包做到超高仿可以賣到三千塊一只。而她這種限量款的包作為“母包”賣過去,會比二奢店開的價還要高。
包主的介紹人朋友還說,不要以為那些二奢店買回去的包就只是為了轉手賣給下一任買家,這里面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打著二奢店的名義收“母包”。
這就像是大部分代購都是假的,少數代購是真假摻著賣一樣。如果能發現個別代購只賣真貨的話,那可真是撿到寶了。
言下之意,真假產業鏈都是一家,他們私底下都是來往的。反正都是做生意,跟誰做不是做?做假包不合法,難道代購就合法嗎?嚴絲合縫地遵紀守法就得賠本,說穿了大家都是頂著風險掙錢,有幾個代購敢說手續是齊全的?齊全了怎么過關還會被扣?真要是一究到底,不是走私就是造假,反正罪名得攤上一個。
那朋友還說她傻,沒想到買真包來用,又問她知不知道所謂“名媛圈”里有幾個是用真包的?有的是借來的,有的是租來的,有的就是高仿。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精,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互補兜底罷了。
至于“富婆圈”,哪個富婆會為了自用而大量購入奢侈品呢?一天一只都用不過來。在這個過程里產生的“配貨商品”中,也包括一些基礎款的在二手市場非常保值的包。但富婆們不會使用,因不夠特色,不顯身價。它們最終會以全新的姿態出給二奢店,價格低也無所謂,只要安全完成“洗”的目的。
這些真富婆的腦子更接近生意人,買包、賣包、用什么包,不僅要讓錢變干凈,要資金回流,還要用足以匹配自己的奢侈品對彰顯示自身價值,以便她們和一些有門檻的圈子更融洽地來往,創造更豐富的話題。
第二任包主被這樣一番洗腦之后,整個認知都改變了,便在朋友的忽悠之下將這幾只包賣給造假商。
調查到這里就卡住了,造假商必然不會承認此事,就算警方拿出轉賬證據,他們也會說買的不是這個東西。反正只要“臟物”找不到,就很難定罪。總之不管警方怎么說是配合調查,他們都不會冒這個險——萬一以后被翻舊賬呢?
不過那第二任包主也有點心眼,她在出包之前就將刻在金屬上的印刻代碼抄了下來,還讓一個朋友用高清相機拍了照片留存。那照片已經清晰到可以直接送去二奢店做鑒定的程度,自然留給警方做證物比對也是合格的。
順帶一提,第二任包主之所以這樣配合,也是希望警方承諾她不要追究支持、包庇、縱容生產商假冒偽劣商品的責任。
技術那邊很快就對照片的真假進行判定,包括將照片里的代碼和f國品牌提供的商品代碼進一步匹配核實。
經過三次反復檢驗,最終證明這幾只限量款包正是留學生被殺案件當中的那幾只。
……
病房里,許垚和林純的對峙仍在繼續,兩人誰也不讓步。
許垚說:“如果真要做到天衣無縫,你當初就不該把那幾個包賣掉,一把火燒了才能永絕后患不是嗎?你就是太貪了,舍不得。”
林純垂下眼眸想了想,沒接話。
許垚問:“你不會真以為過了兩年就查不到了吧?那么貴的包每一只都是有身份的。”
林純抬眼說:“我入境的時候做了隨性奢侈品登記,那幾只包可不是我帶到國內來的?!?
許垚:“那怎么會落在你手上?也許是單獨郵寄,走了清關手續。只要有官方記錄就能查得到?!?
林純:“是有人送給我的。我收下包很開心,怎么會想到它們是贓物呢?”
許垚一頓:“是誰?”
林純微笑著,卻不答。
許垚很快想到兩個人:“顧澎還是蕭婓?”
林純問:“你查了我那么多事,有沒有查過在留學生案發期間他們兩人的行蹤呢?”
這一次沉默的是許垚。
她知道林純絕對不可能是虛張聲勢、無中生有。
林純又道:“所有事我都沒有參與,就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收下臟物也是情有可原。我有精神病,承受不了壓力。殺人這么刺激的事就更不可能了。但我可以在精神正常的情況下,以證人的身份協助調查。”
許垚皺了皺眉:“你的腦子倒是快??峙率虑殚_始發酵之后,你就已經在復盤了吧?可這里不是f國,你要完全清白是不可能的。顧鵬和蕭婓一定會說出你做過的事。”
“是啊。我的秘密不可能永遠掩埋?!绷旨冚p嘆,“可我計算過,只要能證明留學生的死與我無關,此案的專案小組就不能再追究我的責任。至于其他事,那都是發生在f國的過去,又不涉及中國公民的性命,國內不會越權追究。最壞的結果無外乎是遣返,我會回到f國繼續我的生活。只要還有錢,那邊對我的追究我就有時間慢慢周旋……”
的確,f國的司法制度錢可通天。那兩個受賄的警官被揪出來又如何?永遠會有下一個。只要人的心是貪婪的,錢就鉆得進去。
許垚瞇了瞇眼,她相信任何人心里都有個黑洞,里面都住著一只鬼。
只要心里有鬼,就有弱點,就不可能這樣有恃無恐。
只不過現在她還沒有找到林純的弱點。
許垚心里一定,問:“那你的身份呢?不擔心曝光嗎?”
林純原本氣定神閑的表情出現四分之一秒的凝滯,但很快就松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