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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原反駁:“解離癥只分裂,又不是智商有問題,就算有這個病,也不妨礙她策劃這一手。”
兩人話落,又一同看向許垚。
許垚笑了笑,說:“無非就兩種可能:第一種,現在的林純是假的。在被警察帶走之前,她自己已經跟我承認了。她的身份是跟真林純父母買的。但她的解釋是,她和方曉曉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方曉曉知道她買身份的事。也就是說,是她用‘林純’的身份和方曉曉一起創立賬號,她用這個身份很順手,打算長期買下來,為此還特地整容,將自己徹頭徹尾地變成‘林純’。可這里面有一個問題……”
許垚停下來,覃柊接道:“問題是,方曉曉的遺囑是讓林純繼承財產。和成佳文化簽訂合約的也是真林純的身份。從法律上來說,真林純才是合法繼承人和賬號的擁有者。只要有人能證明現在警局那個林純是假的,她就會一無所有。”
張原說:“要做到這一步并不難,真林純自己就可以委托律師。”
覃柊一頓,問:“真林純為什么會在療養院,她生了什么病?”
許垚說:“是精神病。有時候還伴隨妄想癥狀。”
張原搖頭笑了:“那她說的就是‘瘋話’,別人未必會信。就算是真的,能用法律手段去爭取,也要扯皮很久。”
覃柊:“以f國的辦事效率,假林純絕對有充足的時間再一次做財產轉移。她還可以再換一次身份。”
張原問許垚:“你剛才說兩種可能,還有一種是什么?”
許垚回答:“不管是真林純還是假林純,能知道這么多、這樣詳細,這個人一定對林純、方曉曉的關系,和她們的過往了解得非常透徹。方曉曉的確留下一本日記,那是在她確診解離癥以后寫的。還有那本小說《戀愛腦的終極反殺》。但這些文字不可能記錄方曉曉的所有人生,可假林純卻像是照鏡子一樣了解她們的過去。”
覃柊問:“那會不會是假林純就是方曉曉?療養院的林純是被方曉曉徹底利用了,因為養父母收了錢,將她困在療養院,還被方曉曉奪走了身份,于是才想辦法與外界取得聯系,尋求幫助——真林純嘴上說是要找到失蹤的方曉曉,事實上她一直都知道方曉曉在哪里。”
張原補充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利益分配不均,好閨蜜撕破臉。”
幾秒的沉默,許垚搖了搖頭:“沒這么簡單,所謂的閨蜜身份也存疑。”
“怎么講?”張原問。
許垚口吻很淡:“后來那六天,我去過林純、方許念過的藝術學校,拜訪過方許失蹤以前投資的藝術家,接觸了林純生病以前的同學。在委托給線人和私家偵探之前,我對林純的人生就有一個初步了解。真林純在方曉曉去f國以前,就有過一位同吃同住的‘女朋友’。”
“女朋友”?
如果是在國內,這三個字并不會引人深思。
許多關系近的同性朋友選擇一起租房,結伴兒生活很正常。
但這里說的背景卻是f國,許垚還特意點出。
“真林純是同性戀。”覃柊的語氣難掩驚訝。
許垚微笑道:“那位前任現在已經找到新的伴侶,我還向她了解了一些事。”
第25章
在覃柊和張原的追問之下,許垚很快講起林純前任道出的故事。
當然,只要是從他人口中說出來的,一定有真也有假,但作為參考足夠了。
林純的前任叫anna,是個純正的f國女生,栗色的頭發,棕黃色的眼睛,白色的皮膚,上面還有一層細小的絨毛。
anna說,林純青春期剛到來時,并不是同性戀。她那時候的性向還是傾向于異性的,她曾試過和男生交往、親吻、擁抱,對此也有興奮的感覺。
anna說自己也是如此,在那時候她從未想過會喜歡女人。
anna和林純是在方曉曉出現以前最好的朋友,她們幾乎無話不談,聊學校、聊交友、聊家庭。
而真正促使她們從普通朋友變成好朋友,還是因為在同一年里,她們經歷了同樣的傷害,互相舔舐傷口,同情對方,也憐愛自己。
不過具體是什么事,anna沒有細說,只是口吻艱澀地透露那些傷害是來自男性。
許垚聽到這里時,心里已有幾分猜測,但她沒有問。
總之那段時間,anna和林純身上都有一些傷痕。可身體上的傷可以愈合,心里的卻要跟隨一輩子。
結果就是,兩人對男性都產生了ptsd心理,這種想法即便是接受心理咨詢也無法拔除。
她們的潛意識都認定了,男性就是帶來傷害的源頭,是暴力的代名詞。他們會先試圖用聲量產生威壓,令女性心生膽怯,出于惹不起的心情而屈服。如果不奏效,他們就會揮舞拳頭,讓女性嘗嘗被打的滋味兒。而這些男性還會因此得意洋洋、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勝利了。事實上,這種行為都是無能的表現。
anna說,在遭遇不好的事情時,一開始她們都很恐懼,事情過去之后還經常做噩夢,總是被嚇醒。一段時間后這種恐懼就變成了厭惡、惡心,看到一些男性暴力行為,或者聽到一些男性的大嗓門兒,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許多聯想,聯想他們干出更無恥的行為,甚至聯想他們有一天遭到報應的下場。
故事講到這里,許垚停了下來。
張原說道:“用拳頭解決問題不可取,的確令人厭惡。”
覃柊若有所思:“既然林純的性取向在那時候就改變了,那她和方許是怎么回事?”
許垚說:“這一點我也問過anna。她說她知道方許這個人,一位很有修養的亞洲男生,很有藝術氣質,絕對不是舉止粗俗的那種人。據說方許在校期間女生緣就很好,不會讓女生有防備心。也許是林純就是因為這樣才接受方許,但是……”
張原接道:“但是,林純不只和方許在一起過,后來還和方曉曉發展處進一步關系?”
許垚點頭:“和方許、方曉曉開始來往是在林純上大學期間,因為生活重心改變了,因為學業繁忙,林純和過去的小圈子也逐漸疏遠,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見過anna。anna也是后來聽圈子里的朋友說起才知道,方許失蹤后沒多久,林純和方曉曉就同居了。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種陪伴,畢竟方曉曉身邊沒有可依賴的人,她還被確診了解離癥。后來是有人親眼看到方曉曉親密地挽著林純的手。”
話音落地,張原和覃柊一同沉默下來,覃柊看著窗外沉思,仿佛正在梳理這里面的復雜關系,而張原則直接拿起桌上的白紙和筆,刷刷寫著什么。
很快,紙上就羅列出幾組人物關系。
林純→某男性(受傷害),林純→anna(前任),林純→方許(第二任),林純→方曉曉(第三任)。
覃柊見狀,說:“這樣也可以解釋,為什么方曉曉會立遺囑將林純作為繼承人,如果是情侶關系就合理得多了。”
張原沒接話,又快速寫了幾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