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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氏笑道:“這就好,這就好。”
母子二人對于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又說起豫章王府修建好了的事情,裴朔留京還有另一個任務便是監視豫章王府。
正好鄭放從外面來,也插入這個話題:“豫章王沒戲了,魏王屬地的那群人群龍無首,一部分投了衛鐸,一大部分投了皇上。皇上現在正在前線和衛鐸交戰,他是大鄴的皇帝,暗地投奔皇上的人不少。但豫章王有什么,一個小孩子,都十幾歲了,弓馬不嫻熟,字也不認得幾個,即便有些聰明,還能翻天了不成。扮豬吃老虎的前提是,你還得真的是只虎。”
“爹,您的意思我明白,但娘娘那兒可是說讓我多留心,我不敢不用心啊。”裴朔在見識到妹妹抓奸細的過程,說話又管用之后,心難免朝妹妹偏了。
鄭放對繼子就沒對鄭無恒那么放的開了,只微微感嘆了一聲:“皇上現在不在,你妹妹上心也是應該的,但是太上心了,就怕皇上不喜。”
他還是傳統男子的想法,裴朔也并非不擔心,但是他想了想又莞爾道:“您不知道皇上那般匆匆封了太子,就是為了確保妹妹的地位,興許他還不得妹妹強悍一些,如此才能幫太子守住帝位啊。”
鄭放立馬思維發散了,是啊,他現在說的這一切都是基于皇上還回來的前提下,但是若皇上不回來了,那以女兒的素質才能,還真的是可以獨當一面。
女兒若是真的大權獨攬,那自己這個太子的外公,也是肯定要得到重用的。
“咳咳,爹,您在想什么呢?”裴朔給鄭放倒酒。
鄭放端起酒杯小啜了幾口:“沒,沒想什么。哎呀,我就是覺得你又要干這個,又要辦那個的,也太累了些。”
裴朔笑道:“這是說哪里話,能把事兒交給兒子辦,那是信任兒子呢。”
這對裴朔而言反而是好事,在外打仗固然能夠立功,可是有宇文當在,誰的功勞也越不過他去。在京城能幫著妹妹,在外甥面前刷點好感比什么都強,人最怕閑著,閑著一日兩日的的確是好,時日長了就什么都越不過去。
這邊說起豫章王府修建好了,徽音則前去太皇太后宮中時和魏王妃還有殷麗芳說了:“我想等擇個吉日,嬸娘們就能過去了。”
魏王妃很歡喜:“還要多謝皇上和皇后娘娘關照。”殷麗芳也跟著說了幾句。
對這些徽音當然是很樂見其成的,現在魏王妃和殷麗芳在荀太后這里還能保持暫時的平靜,但將來出宮之后就很難說了。
所以,徽音也不會這么輕易的就放過她們了,只是故作為難道:“只不過我要先和二位說一聲抱怨,國朝現在初立,皇上又在外打仗,這些份例可能就沒那么足了,到時候還請兩位嬸娘多擔待。”
外面在打仗,連宮中的日子都只能節儉度日,更何況是宮外。以如今的情況,豫章王能夠被收留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再者,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魏王妃和殷麗芳都無法置喙。
只等立春之后的某一黃道吉日,她們就搬去了豫章王府。
徽音的娘家鄭家和裴家還有宇文當家郭家等都特地上門祝賀喬遷之喜,崔月環正和紀氏回來就說道:“豫章王府的外邊看著還挺氣派的,但里面感覺太精巧細致了,不夠軒敞。”
“哪有那么多軒敞的位置給他呀,就這個宅子修的多精美啊,我看適合他住。即便有魏王的香火情在,但能救他家遺孀一命,還賜宅子、良田,這有什么挑剔的。”紀氏想比起那些送去皇陵的,他們都已經很好了。
崔月環點頭:“您說的是。”
紀氏又一笑:“不過,這豫章王嫡母和生母都住在一起,日后恐怕都不會太平啊。”
“兒媳看她們在宮里倒是都挺好的。”崔月環道。
“那是因為在皇后娘娘跟前,那太皇太后不是個能平息禍事的,但是娘娘不同。她們若是成日惹事,保不準從宮里出不來。”紀氏說這話的時候,還頗為自己的女兒自豪。
崔月環想起自己上次送去的名單中,居然只有一個人有問題,別的人居然都是沒問題的,她本來進宮認錯,可皇后不但沒有怪罪她,還說她辛苦了。
其實也說明崔家辦事的確沒有辦好,還好皇后也不是那種為難人的人,還鼓勵她,說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件事情也讓崔月環沉穩了許多,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知曉辦事不能囫圇的交上去,從此對徽音愈發信服。
又說殷麗芳等人頭一次入住,該怎么住,這就不是宮里安排了,純粹是自己安排。其實現在二人的身份已經相當了,魏王妃是正妃不假,但她不是豫章王生母,這里是豫章王的府邸。
魏王妃理所當然的就想住最好的院子,殷麗芳也愿意住,可她不是殷麗儀,頗能忍耐,因此,當著豫章王的面就道:“敬兒,咱們把最好的院子讓給王妃住吧。”
“母妃……”豫章王當然更親近自己的母親,魏王妃對她好也不過是因為她自己沒兒子。
殷麗芳輕搖頭,又對魏王妃道:“王妃,你去住上院吧。”
一幅委屈受盡的樣子,蒹葭忍不住幫她母親出頭:“我母妃是正妃,本來就應該住上院。”
此話一出,魏王妃就暗道不好,果然殷麗芳心中高興,面上則唯唯諾諾:“是,是,我們一切都聽王妃和郡主的安排。”
豫章王年輕不懂其中關竅,只是覺得自己都做了郡王,母親卻還要避讓,心中憤懣。魏王妃雖然出來和緩了幾句,但還是沒用,豫章王和殷麗芳對她都已經是深恨了。
然而魏王妃也有自己的考量,她女兒還未嫁,她需要這個身份,否則殷麗芳真的成了女主人,她再出來也就尷尬了,因此也不會退讓。
這才頭一日,就有人把豫章王府的紛爭報上來,徽音聽了勾唇一笑:“讓她們互相斗著,如此倒不會想其她的,我就怕她們一致對外,反而不是好事。”
福桂道:“是啊,這倆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之前魏王妃還想把她妹子嫁給咱們皇上,亂了人倫都不管,這殷次妃就更別說,滿肚子心思,生的人矮,心思倒是許多。”
“豫章王雖然是個孩子,但也是一府之王,如何平息府中的糾紛,這就要看他的智慧了。那豫章王府不協調,對于他們而言是壞事,對于咱們是好事。既然魏王妃住了正院,那咱們將來送東西,就給殷麗芳和魏王妃送一樣的,讓她們平起平坐。”
當年魏王之母魏太妃不就是成日挑唆吳太妃的,離開魏王府了,吳太妃根本就不敢作妖了,可見問題之所在,徽音不是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
能夠回敬的人,她絕對不會客氣。
只不過,她站起來走在窗邊,看到外面的桃樹上已經有了粉色的花苞,喃喃道:“陛下離開大半年了,怎么還沒回來呀……”
李澄此時正在前線鏖戰,他知道衛鐸難纏,但是沒想到這般難纏,之前能打贏衛鐸,純粹是衛鐸并不了解他的路數,如今衛鐸卻似乎對他了若指掌,這其中當然少不了之前投靠衛鐸的魏王部下。
這些人曾經和李澄一起打過仗,很懂李澄的路數,且清楚李澄的性格。
李澄性格非常分明,這點和徽音不同,徽音可以忍受她不喜歡的人,會十年八年之后找機會謀定而后動的反擊。可他的性格很較真,一開始見徽音擬的禮單覺得不妥,都會一一改過來,幸而是徽音完全不計較。
現在衛鐸就專門攻他這一點,讓他勝的不痛快,輸的也不服氣。
鄭無恒年紀最小,不敢給出建議,宇文當也巴不得打贏這一場仗一鼓作氣,因為一旦撤退,衛鐸就會向前。
只能苦苦熬著,得另外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