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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音其實知曉這種說法是極其錯誤的,但她不能真的按照圣賢書那樣教導孩子,那樣教出來的孩子格格不入。
用完飯之后,璟兒單獨在小書房寫功課,徽音不讓人去端茶送水打攪他,這般也是培養他的專注力。
等寫完了,兒子把功課拿過來,徽音檢查之后,母子二人再去外面散步消食。
這個時候無論他要爬樹,還是要跑要跳,徽音都不會管他。甚至有時候一時興起,她也會踢毽子玩耍。璟兒有時候會想要父王,但都是很少的時候,多半時候,他都是幸福快樂的。
次日一早,徽音這里來了客,這也不是別人,而是薛歡歡,其夫作為謝九儀的心腹去南郡參戰,上個月不幸罹難。
她身上有孝,正常人非常忌諱,但她喪夫之后回到娘家,還是由薛夫人帶來,徽音也便給薛家一個面子。
“節哀。”
徽音只能說這么一句,這種喪夫之痛,外人是不能夠設身處地的共情的。
薛換婚眼圈微紅:“多謝小王妃安慰,我本是魏地那邊的人,如今亡夫故去,我也從建業跑了回來,還要多謝您接納。”
若徐州這邊不接納,她就得一直留在建業,要不然現在兩邊都不是同一個封地了,是不能隨意往來的。
“快別這般,原本你重孝在身,我怕你還在孝中,如今你既過來了,就好好在家過日子吧。”徽音也是說說場面話。
薛家老太太原本是宗室女,和吳太妃關系不錯,因此她們也給薛家幾分薄面。
薛夫人自知女兒有孝在身,不好在王府久待,見徽音沒多說就拉著女兒出來了。薛歡歡上了馬車,才道:“娘,前線打仗的厲害,我看王妃還挺鎮定的。”
她和殷麗儀關系極好,殷麗儀可是焦急的很。
薛夫人卻道:“她也未必如表面那樣,可是你想這還沒如何呢,她就急了,那封地上的人怎么看。”
“您說的是,對了。我聽說曹家都搬到這邊來了,那曹氏可曾許配人家?”薛歡歡和殷麗儀要好,知曉殷麗儀曾經頗受曹女困擾,還好后來謝將軍英明。
薛夫人搖頭:“這我倒是沒聽說了。”
一個商戶女,薛夫人如何會得知?
薛歡歡青年守寡,薛夫人知曉她和丈夫鶼鰈情深,但是守完一年,再為女兒尋一樁親事,如此下半生才有依靠。
但她再給女兒找人家就不能找武將了,武將容易早死,女婿這么一去,孤兒寡母一大家子如何是好?
這次南郡兵敗,不知道死傷多少人。
曹家也是這么想的,他們還慶幸道:“我早就說那謝將軍實在是不成,瞧,現在不就出現問題了,還好我們到了徐州,青州嘉滸關以南的生意王爺也都交給了我們,這也沒虧待我們。”
曹夫人笑道:“是啊,上回中秋我還帶著女兒給王妃請安,原本我們這樣的身份,哪里能見到王妃啊,她卻夸我們曹家有義舉,看了女兒一眼,說她是有福氣的人。經由她這么一說,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我看淮陰王年輕剽悍,若拿下兗州了,說明咱們這些人追隨的主子是對的。如今咱們才投靠過來,不要太急功近利,日后等王爺明白我們的心思了,咱們得地位和江家就差不多了。”曹家家主如是道。
曹夫人是女子,對生意這些插不上話,但是女兒的終身大事于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見男人們躊躇滿志,她又不好掃興,只等人散了,才去女兒房中。
曹氏現下在閨中生活,雖然閑適,但心中隱隱焦慮,畢竟她這個年紀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
見曹夫人過來,她又站起來喊了一聲:“娘。”
曹夫人笑道:“又在做針線啊,那針線上那么些人,哪里用的著費這么大的功夫啊。”
“女兒無事,做做針線還能打發光陰。”曹氏低頭。
曹夫人則道:“你也別灰心,過幾日我也拿幾張帖子來,咱們多出去走動一二,不走動怎么知曉誰好誰不好。”
曹氏知曉母親為她操心,也便從了,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同理,紀氏也是這樣,裴朔和鄭無恒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兒子才干能力都不輸小兒子,但樣樣都要以小兒子為先,她雖然也知道是這個理兒,但還是覺得有些難受,故而私下在辛氏抱著孫兒來的時候,每次都出手闊綽。
這次冀州鬧災荒,她也讓辛氏過來拿了肉和糧食,這看在小兒媳婦崔氏眼里就有些不滿了。
崔氏又和鄭無恒說了:“現下我們自家米糧不夠,大哥大嫂早就分家出去,大嫂那樣精明的人,我聽說她地窖里不知藏了多少,娘不知這其中的事情,偏偏給了好些。”
“少說幾句,大哥也是我的親哥哥,每次出征,為我鞍前馬后,功勞都是我得了,苦過都是他受的,他也是娘的兒子,就是給些米糧也是應該的。”鄭無恒倒是不覺得有什么。
冀州并無許多可用之人,父親這些年是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也不知為何近來匪患連連,他還得安排哥哥去剿匪,怎么能因為這些小事就傷了兄弟情誼。
崔氏和鄭無恒年輕夫妻,從來沒紅過臉,現在崔氏見鄭無恒這般說,也只好住嘴:“我就是隨口說說。”
“你隨口說說也不應該,你不知道冀州現在不是你想的這般,也不知道是不是年成不好,匪患多的不行,那些土匪還極難對付。”鄭無恒和崔氏說了個明白。
崔氏連忙認錯:“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這些,你別怪我了。”
見妻子懇切認錯,鄭無恒哪里會怪她,扶著她坐下道:“你知道這些事情就好,我哥哥也是我母親的寶貝啊。”
可在崔氏心中裴朔只不過是紀氏帶來的拖油瓶,怎么能和鄭無恒相提并論。
鄭放能夠對待繼子這般,就已經是燒高香了,難道還想妄圖和人家正主爭嗎?可這些話她絕對不能說出來,只放在心中想想。
說起來辛氏也不滿,“這都深秋們,糧草不濟,那些土匪賊強盜都不知道怎生個厲害,上次你進了深山才只搗了他們一個窩,現下又要派你去,為何二弟不去呢?你們分頭行動,快些把匪患剿滅了,否則馬上就要秋收了,大家怎么過年?”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懂什么。”裴朔知曉二弟未來是冀州的主公,哪能次次都讓二弟出去,萬一出了什么事情可好?
可他的心里還是難過的,一樣的兄弟,以后他得屈膝侍奉自己的弟弟,他似乎有些不甘心。
想到這里,他心中有了個不成形的想法,但在此之前他要幫弟弟掃清障礙,如此他才走的安心。
深秋風寒,鄭無恒親自來送哥哥出征,裴朔笑著拍弟弟的肩膀:“二弟回去吧,別送了,你放心,這胡八子我一定會盡快鏟除,他們便是躲到山坳里,埋在地下我都掘地三尺把人找出來。”
鄭無恒小聲對裴朔道:“哥,你這次回來后,就不走了,下次我帶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