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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成,你不能出去,你好好的鎮守冀州。”裴朔眼圈一紅,他們兄弟感情素來很好,是他自己不好,總不甘屈居于弟弟之下。
鄭無恒笑道:“那等你回來再說。”
二人道別,這次裴朔在年前剿匪,那土匪不知是不是有高人指點,十分狡猾,又用的一應武器竟然很難對付,比如那箭放出去,他們有上等好的盾牌擋著,和他之前見的土匪不同,如此沒打下來,反而費了糧草功夫,回去被鄭放好一頓埋怨。
裴朔本來這一年都在外征戰,從未停歇過,即便要走也是想幫弟弟掃平障礙,只是他的確能力有限,于是把之前還是雛形的計劃直接實施,不再拖泥帶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上午九點還有二更
第66章
◎二更◎
年前總是最忙的,府上的租子,各處的人情往來,還有王府過節的籌備,徽音只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
之前還能陪著璟兒玩兒,現下也是不能了,恰逢下雪,徽音沒法子過去看兒子們,只好對福桂道:“我今兒要盤賬,你給世子和二少爺那里都送個好克化的山藥牛肉湯去,和他們乳媽說讓孩子早些歇息。”
福桂領命下去。
徽音又想起還有郭家那孩子,也讓人送了一碗核桃羊肉湯,她則繼續埋頭理賬。這樣的事情以前都是做熟了的,今年送禮的多了曹家一家,曹家倒是真闊氣,送了不少珠寶首飾來,說是曹氏親自設計的,中間有一樣是水晶串式,正中綴著玉魚她很喜歡。
“真沒想到曹氏這樣的心靈手巧。”徽音夸道。
南媽媽端了參湯來,不由得道:“在您眼中,是個人都有優點的。”
徽音接過參湯,吹了吹,復而道:“媽媽,像您說的人若是不看人家的長處,總看人家的短處,那誰都不能相交了。”
“罷罷罷,媽媽總說不過您。”南媽媽見徽音喝參湯,也怕引的她多說話了。
喝完參湯,身子一暖,徽音打了個哈欠,讓人把燈點上,繼續看賬,她不喜歡事情過夜。她不睡,下人們也不敢睡,福桂索性在旁幫著登記冊子,靈鹿和靈鷲則拿著針線在做。
“你們都先去歇息吧,我還有一會兒呢。”她催促丫頭們。
丫頭們都說不,徽音只好讓她們開了點心匣子,揀愛吃的吃,她則繼續看著賬本。
外頭似乎飄了雪,這樣的雪似鵝毛一般大,明早起來不知又怎生的冷?徽音想著明日要不然讓璟兒停學了罷了,別把孩子凍著了。
連徐州都下雪,京中的雪就更大了,德音漸漸變得不愛說話了,去年這個時候連枝和云枝都陪著她吃著茶賞雪。連枝最是個熱鬧不過的性子,她還做了個小雪人堆在門前,大家都圍著那雪人說笑。
這樣的日子一去不返,什么都沒了,她的孤寂似乎也沒人知曉。
衛良娣現在也沒那么受寵了,現在太子聽聞在齋戒祈福,皇上的身體不好了,她們這些人就更不好見一面了。她的宮里的奴婢有了身孕,馬上就要生了,她面上還不能和云枝撕破臉,否則人家就說她御下無能。
想到這里德音又很難受了。
云枝卻很高興,往年伺候別人,不是站著就是跪著,就是歇息,房里燒的也是那種嗆人的黑炭,即便她這種貼身宮女,日子也并不好過。如今能夠舒舒服服的躺在榻上,背上靠的是軟枕,蓋的是上等的鵝毛被,整個人都暖烘烘的,便是立時死了,她也不覺得有什么遺憾的。
現在這樣過的才是好日子啊,她這條命本來就是栓在褲腰帶上,就是拿去了也沒什么,想想苦命的連枝,才真的是可憐。
摸了摸肚子,她若能生下兒男,這輩子比什么都強。
比起徽音的忙碌,和德音的悵然,鄭家卻是面面相覷。
紀氏看到這封信時,忍不住想哭,但還是忍住了:“也好,也好,幸而不是跑到別人那里去。淮陰王是咱們女婿,總不是外人。”
鄭無恒起身道:“哥哥為何啊?”他說完又坐了下來,在這里他即便是二把手,做好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出息,若是做不好,便會被斥責。
人活這一輩子不過是活一口氣,淮陰王李澄近來野心越發暴露,不僅奪下豫州,現在又在打兗州,兗州宋老兒聽聞近來和衛家打的火熱,就是想讓衛家壓制住。
“都是我的不好,我見他連土匪窩都端不了就生氣,以至于這孩子氣走了。”鄭放對裴朔還是很有感情的,畢竟多年養在身邊的孩子,幾乎也當成自己的孩子。
如今裴朔走了,他很是后悔。
紀氏冷笑:“你必定是受了那幾個小蹄子的狐媚,連朔兒都容不下了,這般他走了也好,再也用不著礙你的眼。”
鄭放大喊冤枉:“孰輕孰重我肯定是能夠分的清楚的,怎么可能會因為別人猜忌朔兒。”
是,他是擔心裴朔勢頭大了,影響自己兒子,可這不也是人之常情嗎?裴朔年紀比無恒大這么多,他又是個心高氣傲的,必定是不服氣的,既然如此,平日自然也不會抬他抬的太高。
但他真的沒給裴朔穿小鞋或者責罵他。
真的想撂挑子了,但這亂世之中撂挑子了,別人就得欺負自己了。只有地盤大,錢糧才多,才能養兵馬,如此才能坐大。
鄭家一時無話。
淮陰王府的夜晚,卻響起了叩門聲,李澄是設了宵禁的,他認為若不宵禁,夜里實在是龍蛇混雜,都不知道什么人潛入。
現在這個時候唯獨有他本人特批的手令,才能夜里讓守城的軍士開門。
這夜里,王府突然四處燃起了燈,徽音見到裴朔幾乎不敢相信:“哥哥,真不敢相信,竟然是你。”
裴朔笑的咧了一口大白牙:“妹子,哥哥來投奔你的。”
他本以為妹妹會問緣由,卻沒想到徽音只字不提,只道:“哥哥不是來投奔我的,是讓王爺如虎添翼的。這些年王爺求賢若渴,哥哥又是自家人,將來必定得王爺重用。”
這一番話說的裴朔何等的熨帖,這一路的艱辛,實在是不值一提。
徽音又摸了摸侄兒的腦袋,不由得道:“天色太晚了,我有意與哥哥說話,但嫂嫂侄兒都受累,不如明早咱們一起敘話,正好讓你外甥明兒也不必去學里,他想必是高興的。我立馬先安置好你們,瞧哥哥的嘴都吹的破皮流血了。”
這一群人從冀州過來,千難萬險,是裴朔派人好容易聯系到前線打仗的李澄,李澄辦事也很快,即便打仗也給了自己手書,讓他先在徐州安頓好,等之后他回來了,二人再敘話。
很快,徽音讓人把院子大院子收拾出來,又讓人擺了炭盆子,燒了熱水送去,總之把人安排的極為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