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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是這個道理,太子總要鄭家甚至讓李澄都合起來對付呂威,可呂威哪里是這么好對付的?萬一父兄皆折損,到時候受益的不就是何家嗎?
見德音神色變幻,徽音又道:“姐姐,爹若能保存實力,你的位置永遠在。咱們為何不能做作壁上觀的人呢?呂家和何家若是兩敗俱傷,姐姐才能脫穎而出。”
德音一聽就覺得是好主意,她暗道徽音能夠前世今生都過的不錯,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但她也不想徽音得意,只道:“妹妹慎言,這些話不是你我婦人能夠說的,我看筵席差不多要結束了,讓人送妹妹過去吧。”
“好,我這就告辭了。”徽音也不留戀。
東宮離麗景殿并不遠,否則徽音也不會答應過來,此時即便是慶賀,也無人敢大聲喧嘩,她站在宮殿門口,站立片刻,又悄然進去。
今夜皇宮里的一切,都美如泡影一樣,但泡影戳破之后,沿途看到的多為饑民,各大山頭群匪林立,瞧,李澄剛剛就把幾個擄掠民女的土匪打跑了,又讓兵士送她們回家。
這些女子年紀有的看起來及笄之年,有的還只是小女孩子,有的甚至和她一樣是年輕婦人,臉上抹黑了都沒用。徽音想她若是沒有身份,又生的貌美,可能很難活下去。
“你祖母怎么不和我們一起回來?”李澄進馬車問道。
徽音笑道:“她和我姐姐恐怕有好些話要說呢,從來都是如此,祖母完全把我大姐姐當成自己的女兒一般看待。”
果然,徐太夫人正在東宮和德音說起徽音:“簡直就是小人行徑,我想著看看她的兒子,沒想到反而排揎了一場,還要我行禮擺架子,也不知她怎么迷惑住了淮陰王,淮陰王處處替她說話。”
德音垂眸,“我聽太子說淮陰王是專門陪著她回來省親的,對她何等的好啊。孫女不知何處不如她,竟然混到這番地步。您放心,我已經好了許多了。”
興許是徽音過來,讓德音不好再無病呻吟,反而燃起了斗志,之前的恐懼也好了許多。
徐太夫人嘆了口氣:“也是祖母無能,沒法子說動你爹。”
“祖母,我想呂威權勢又大,爹和呂丞相關系素來不錯,我和太子妃的關系也不錯。相反是何國舅和呂丞相爭權,他們要爭就讓他們爭去,孫女也不必操心。反正橫豎我這幾年肚子也懷不上,何必杞人憂天呢。”德音是把徽音的話全部聽進去了。
徐太夫人不知道徽音昨日有過來,還以為是德音想通了,她聽的有理:“良娣久居深宮,卻見事明白。”
“祖母,日后您也少為我操心,凡事以身子為主。”等將來局勢不同了,她會讓祖母母親享福的。
徐太夫人愈發欣慰。
但徐太夫人和李珩不同,徐太夫人是覺得德音哪里都好,她說什么徐太夫人都會支持,太子卻見德音并不熱衷他那日說的話,也不拉攏淮陰王夫婦,所以他旁敲側擊的打聽。
可這些聽在德音的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太子前世和徽音無比恩愛,比對自己還要好,若是再讓徽音過來,萬一她們舊情復燃呢。
故而,德音為了證實徽音的話的真實程度,只道:“昨日我已經請我妹妹過來,她反而托我向太子道謝,說您當年伸出援手救她。”
李珩當然知曉此事,那時鄭放受命于呂威,還干掉了何皇后的人馬,何皇后自然心中對鄭家女不快,她是有意折騰,自己恰好能救下鄭放兩女,以博得鄭家對他的青睞,事實證明果然成功了。
但他看了德音一眼,笑道:“你不提我都快忘記此事了,我是恰好路過,所以救下她來。”
若是徽音在此,恐怕不會信他的話,德音卻深信不疑,甚至還猜想是不是因為徽音是她的妹妹,太子才救的,這也足以說明太子底色是善良的。
“原來如此。唉,不是我不想留我妹妹,是她們著急回去呢,說是參加完我弟弟大婚就準備回去。”德音笑著想了個理由。
李珩卻是一收折扇:“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也一道回去你娘家,參加你弟弟的親事。上次我們回去是有求而去,反而讓你被你父親看輕,這次回去,怎么都得衣錦還鄉。”
德音總覺得怪怪的,她不知道李珩到底是為了拉攏李澄,還是為了徽音,抑或者是真的要陪她回去。
但她也不能置喙太子,只好答應。
卻說徽音回家時,正遇到崔家送妝來,崔月環不愧是清河崔氏出身,嫁妝異常豐厚,崔氏身邊的管事嬤嬤和仆從提前一天來鋪床,此時,正在紀氏跟前回話。
“這是我們家主和主母要送來的嫁妝單,還請侯夫人過目。”崔家雖然不比當初崔訓做上將軍時的威風八面,但其世家身份依舊傲視冀州,嫁妝也能看出崔家的底蘊。
紀氏翻看了一下嫁妝單,瞧上面寫的不少是壽昌長公主的蒲桃鑲寶石靶鏡、顧愷之的花鳥圖、衛夫人的字帖等等,這些嫁妝全部都是大有來頭,足以見崔家之底蘊不同于尋常暴發的人家。她微微點頭,讓這些人下去忙。
等她們離開,徽音才從屏風后面出來。
紀氏笑道:“你是王妃,何必做那個怪樣子,躲在屏風后面,仿佛是你在躲著她們似的。”
“娘,我是怕麻煩,我的身份在這里,到時候請個安都要許久,還是算了吧。”徽音擺擺手。
母女倆對視一笑,紀氏忙兒子的婚事,但又想著女兒要走,難免牽掛:“你們這么快就要走了嗎?”
若是未成親,在家中當然是最舒服的,但是李澄有他的責任在肩,這次能夠陪著她回來就已經是很不錯了。多留在京里,也并非好事,徐州的軍政權利不知道有沒有人染指,京中對呂威磨刀霍霍。
多事之秋,還是先把自家的權利拿在手里最好。
“該走了,我也舍不得爹娘,但能夠回來與你們見一面,比什么都好。”徽音握住紀氏的手,也是心中覺得遺憾不已。
她雖然眷念家,但是很分的清楚輕重緩急,只要大家過的好,比天天在一起要強。
明日要成婚了,鄭無恒的喜服都換了兩套,徽音進來時,見他這傻樣,又笑道:“你呀你,歡喜成什么樣子了。”
“姐,我不是歡喜,成婚了有個母老虎管著我有什么好。只是我沒成婚,大家都把我當小孩兒看。”鄭無恒有點郁悶。
徽音道:“你姐夫當年沒成婚,也占了徐州啊……”
“姐姐現在越發拿姐夫跟我比了,姐夫年紀比我大,本事嘛,也比我大點兒。”鄭無恒還有點不服氣。
徽音討饒:“倒是我的不是了,你現在年紀還小,也還未上過戰場,日后要好好地,姐姐不盼著你如何的權傾天下,只盼著你平安。”
想起前世那個代替李珩中毒箭的弟弟,徽音眼眶一紅,她嫁給誰,弟弟就對哪個姐夫真心實意的好。被剛進來的李澄看了個正著,他以為是明日鄭無恒要成婚后,他們就得回徐州,所以妻子不舍,也是心中喟嘆一聲。
李澄的父王母妃在世時,他也是備受寵愛,但爹娘去世,什么都靠他一個人,很久都沒有這種家庭的溫暖了。在岳父母家中,他們把自己當孩子一樣的疼愛,一起出門時,岳父還特意送馬鞍給他,生怕他吃不好,兩位舅兄也盡力招待,他們猶自覺得不夠。
他們的做法完全是把他當成自家人看待,對他接近所有的好,甚至他說出計劃時,岳父滿口答應,根本就不加思索。
到了次日一早,鄭無恒穿戴一新,拜別父母姐姐姐夫,帶著衛士去崔家接人。
徽音想幫忙,紀氏并不讓:“若是讓你幫忙,那豈不是折煞你了,你是嬌客,好好地就在家里休息。”
“好,那就不忙活了。”若是普通的姑奶奶,回娘家幫忙迎來送往當然可以,她現在淮陰王妃,若是這般,會被人說失了體統。
況且連著趕路,風餐露宿,日夜顛倒,她小日子又不正常了,先來了五六日,結束了兩日之后,又少量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