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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千萬別送我,我會小心的。再者,現在天氣又不冷,也不是雪窩子,您快別擔心了。”徽音就要出去,千萬阻止紀氏送她。
等從母親正房出來,她只覺得月明星稀,一時有些感慨,這輩子姐姐這般畏縮,不知那李珩又會如何?
正想著,走出了院子,卻見一人提著燈籠立在那里,燈火映襯著他寶藍色織錦斕的袖口,再抬眸看他豐神如玉的臉龐,方才似乎還放空的他,眼眸一下溢出了喜悅,燈火闌珊之中,徽音能看出他眼中似浮光躍金。
“夫君,你怎么來了?”徽音還以為他都睡下了。
她想他過來是不是想表白,或者說為了她的安全,還有依依不舍之情。
沒想到李澄自己也茫然:“我也不知道,走著走著就走過來了。”
徽音一聽就笑了,“你真是聰明面孔笨肚腸,就不能說想我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國慶節快樂,雙倍的快樂送給你喲。
第44章
◎雙章合一◎
徽音是被鳥鳴聲和孩童聲吵醒的,她沒想到此時已經天光大亮,坐起來時,竟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福桂正和秋豐兩人坐在不遠處的繡凳上分線,二人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
“現在什么時辰了?”徽音說完還打了個哈欠,她靠在引枕上,終于睡了一個踏實覺。
福桂道:“回王妃的話,現下快午時了,侯爺帶小王爺一起去巡視軍隊了,中午怕是不回來了,讓您和侯夫人一起用飯。”
徽音點頭,她爹能一直抗到現在,完全靠的是以前的老底子,這也是為何兩個女兒兩方下注的原因。尤其是這幾年父親縱情聲色,早已不復往年,哥哥畢竟姓裴,父親對他沒有當繼承人培養,弟弟又太小,家中青黃不接。
就比如李澄的軍中就用的一種最新式的發石車,之前在打土匪的時候,也有土匪往下射箭,都被發石車摧毀,李澄畢竟年輕好學,恐怕魏王軍中的戰斗力其實遠勝自家的。
但這些話她還不能宣之于口,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又去紀氏那里說話。紀氏倒是道:“你如今是王妃,只有我們給你請安的,哪能你過來啊?”
“娘,都在家中,何必在意這些,再說了,女兒都睡到日上三竿了,還怕人家說閑話呢。”徽音靠在紀氏肩膀上撒嬌。
紀氏笑道:“好不容易趕路回來,多睡會兒也是應當的,這有什么要緊的。誰會說你,誰又敢說什么呢?”
母女二人相視一笑,似乎都刻意遺忘徐太夫人,她自己稱病,徽音派人送了些補品過去,反正大家也不在乎她這個人怎么樣。
人和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徐太夫人和徽音根本沒什么感情,所以也談不上什么祖孫情誼,就像吳太妃原本在李澄父母過世之后,祖孫二人有些感情,但是她縱容下仆貪婪,苛待自己,全是私欲,也讓李澄對她很失望。
母女二人正同桌吃午膳,紀氏則道:“你爹看起來很喜歡姑爺的,又是博古論今,講他過往的英雄事跡,但看起來又有些自卑。”
不是鄭放自卑,是他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但還得苦苦撐著。
“娘,我夫君是魏王軍中算得上智勇雙全的人物,他的頭腦很聰明,平日和將士們同吃同住,更有威望。日后父親或者兄弟們遇到什么事情,千萬別怕麻煩我們。”徽音當然不會一上來就說誰為誰賣命的話。
即便前世她母儀天下之后,衛鐸的威脅依然存在,父親還是會懼怕,她這個太后之位其實也是岌岌可危的。
現在沉下心來,徽音當然希望自家能夠自立自強,但若不成,就得趕緊找一個靠山,呂威、何國舅都不是好相與的,李澄為人有能力,若到時候能夠下定決心,鄭家也能保存。
紀氏聽女兒這么說,很是欣慰:“也就你總能想到我們了,不像你那個大姐姐,今兒讓你爹爹殺呂威,明日讓你爹接她回來,自己不爭氣,倒是挺會使喚別人的。”
“為人子女的,當然要多為父母分憂。對了,呂威聽說進來作威作福,何國舅很是不滿,可有這回事?”徽音呷了一口茶問起。
紀氏一哂:“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再者那董玉娘就是何皇后給太子的人,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偏偏呂威就敢如此。太子之前有段時間寵太子妃,聽聞最近很是冷落,也只能在這些事情上反抗了。”
徽音想來也是,但她道:“大姐姐在太子身邊,有沒有打探出什么來?何家的布置,還有太子——”
“她的腦子里除了寵愛就是情愛,哪里會想這么多呢。家族怎么樣,我們怎么樣,她都不會考慮,偏偏她還要我們總以她為先?”紀氏也是沒話說。
徐氏現在還活著,在那廟里也做著千秋大夢,想靠著女兒翻身,自己又不傻。
飯畢,又聽說辛氏過來,她是專門請徽音過去聽戲的,徽音當然不會掃自己嫂子的面子,畢竟辛氏昨日也忙前忙后的,姑嫂二人之前處的也還行。
裴朔成婚時,紀氏給他在銅陵坊兼了一座宅子,后來辛氏在去年又把隔壁打通了之后,宅子就更大了,辛氏特地在這里建了戲樓,此時,她正一面說一面講。
“現下請的是四喜班,王妃現下也有兩年沒在冀州了,不如聽聽咱們冀州本地的戲,那動作就做的很妙。”辛氏介紹道。
徽音微微點頭。
她今日絕對是焦點中的焦點,辛氏請的陪客是她娘家的人以及本地士族夫人們,其中有位年輕的夫人,她恍惚之間,還以為看到的人是殷麗儀。
只聽辛氏介紹道:“這位張夫人出自博陵崔氏,”
河北本地的士族張家和崔家都是頗為名望的,兩家常常聯姻,徽音雖然不認得這位張夫人,但想必辛氏請來的人,肯定也不會差了。
張夫人連忙過來見禮,徽音笑著虛扶了一把:“夫人何必客氣。”
其實徽音并不是特別擅長交際,要說交際德音比她更會交際,她會很快和別人做朋友,知曉什么場合戴什么花,也知曉什么場合說什么,怎么玩游戲,曾經徽音非常羨慕德音。但現在她已經能夠自如的應付了,因為這些所謂的交際,在沒有實力的匹配之下,什么都不是。
你若有本事,即便你說了一句廢話,都有人捧你的臭腳。
就像現在她說自己不懂戲,但大家反而都不厭其煩的跟她講戲,甚至還以給她講戲為榮。
旁邊還有辛氏的母親辛老夫人和紀氏說道:“咱們王妃歸寧,我們家里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能夠招待一下,若王妃能來,也是我們家三生有幸了。”
紀氏解釋道:“過幾日她們要去京中給皇上祝壽,恐怕是呆不久的,我也說了家中親戚們都指望你們回來,大家一起熱鬧一二,可王爺王妃都忙,我們總不能耽誤她們的大事兒吧。”
辛夫人立馬了然,其實一個不是真想去,另一個不是真想請,兩邊倒是都給了臺階下。
桌上擺的都是以前徽音在閨閣中愛吃的點心茶酒,她雖然不愛吃酒,但是冰湃過的葡萄飲子或者葡萄酒卻是她愛喝的。一杯酒水飲完,身后的仆婢立馬續上,徽音又吃了半杯,見戲也唱的差不多了,遂去看侄兒固哥兒,這孩子和辛氏生的很像,比璟兒大半歲多,但卻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