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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哈哈一笑:“有何不可?早就想見識一下什么是燒刀子呢。”
這二人年齡相仿,一起吃酒,沒有片刻就好的如兄弟一般了,還有個鄭無恒也喜歡和他們一起,只可惜紀氏不讓她吃太多酒。
宴畢,李澄和徽音先回去梳洗一番,又去看她們現在住的院子,是家人精心準備的小院,此地十分軒敞,院子前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還有兩只仙鶴正低頭喝水,一旁的孔雀正開屏,更別提里間赫然入目的擺件家俬樣樣都是上等。
徽音扶著李澄的胳膊坐下:“你呀你,喝這么多酒,也不怕燒心,現下沐浴了,就好好睡一覺。這一路殫精竭慮,你也該歇會兒了。”
她打算過去和母親說說私房話,以前在娘家時,母女二人就有說不完的話,如今隔的遠了,寄信又不方便,她自是要過去。
但是李澄又拉著她的手道:“你也陪我一起睡啊。”
“我過會兒就回來了,今兒回來還沒私下與我母親說話,總要去說一聲的。”徽音笑道。
李澄似乎有些不舍,徽音又很理解,她夫妻二人從江南到冀州,二人朝夕相處,從不分開,乍一分開,都有些不習慣。
可在自家,徽音當然也想和家人團聚,她道:“明日我們去哥哥家里吃飯,還有爹爹要帶你去巡邊,事兒還多著呢,快睡吧。”
她拿手捂住他的眼睛,李澄覺得暖洋洋的,竟然一下睡著了。
紀氏其實也沒睡,見女兒過來,她拍了拍床邊的空位,徽音趕緊脫了鞋上來床上,和以前一樣,母女二人窩在一處。
“姑爺睡下了嗎?”紀氏問起,做人家的妻子和做女兒不同,在家做女兒可以隨心所以一些,但是做人家的妻子,就得先把丈夫照顧好。
徽音點頭:“都睡著了,舍不得我過來呢,原本我們夫妻常常分隔兩地,這些日子常常一處,所以就有些不舍了。”
女兒這么一說,紀氏想起當初和裴野成婚時也是如此,他知曉自己愛吃街角的牛肉包,所以特別早一個大家公子給自己排隊去買,甚至是在她生朔兒的時候著急的不行,可那又怎么樣,不妨礙他后來對別的女子也這般。
可她不想在女兒面前說這些,女人在新婚這幾年,是人生最快活的事情,若是自己說了這些,惹得女兒女婿生嫌隙有什么好?再說了,就裴野是這般的人,全天下還有別的好男子呢。
故而,紀氏打趣道:“他舍不得你,可見你們倆的感情很好啊。”
“不說我們了,娘可好?我聽說小弟要成親了?”徽音連珠炮似的問。
紀氏笑著:“打住,我得一個個的回答。我一切都好,唯一心煩的是你姐姐鬧著要回家,你祖母呢要你爹接,你爹和我都不愿意。連太子妃都不能輕易回家,何況是良娣?”
徽音一聽也是,前世她做良娣之后,幾乎都是召見家人,甚至做了太后都不能隨意回自己的娘家。
所以,她有些無語:“祖母怎么能夠提出這樣的無理要求?不過,姐姐怎么鬧著要回家呢?”前世李澄去世,姐姐都沒有鬧著回家,現在鬧著要回家。
紀氏聽了這話也是嘆氣:“還不是東宮有個侍妾因為懷孕被呂威仗殺,連其兄都被牽連了。她的死狀,正好被你姐姐看到,她就嚇到了,覺得東宮是是非之地。當初也是她自己要嫁的,又不是尋常人家可以隨便回來。”
但紀氏想若是自己的女兒,她肯定會保女兒平安的,可德音并非是她的女兒,鄭放自己都裝聾作啞,她怎么可能去做這等橫生枝節的事情。
“侍妾被呂威仗殺?是姓董嗎?上次好像聽童娘子說起過。”徽音很驚訝,居然發生這種事情,前世可沒這樣的事情。
紀氏點頭:“是個姓董的御嬪,宮女出身,是何皇后的人。太子對她寵愛雖然不多,可是福氣好,懷上了東宮的孩子,沒想到是那個結果。其實這些和你姐姐有什么關系,你爹好歹也是冀州大都督,還是侯爺,呂威怎么可能這個時候和你爹鬧翻啊?”
徽音心想前世呂威還被爹所除,但是除了呂威之后,爹的處境也不太好,只能跟著太子混,就是沒想到太子想卸磨殺驢。
但這個德音千方百計換了婚事,居然膽子這么小,到現在也還沒發現太子給她們下避子藥的事情。
如果是她,要說動鄭放,至少肚子里得有個孩子,爹才會跟你拼命啊,要不然什么都不是,別人怎么可能這般呢?
“娘,我和王爺回來這次主要是探親,但是也要進宮為陛下賀壽。否則,王爺他掌管水師,輕易不能離開的。”徽音道出來意。
紀氏小聲問起徽音:“這些你爹已經知道了,到時候我們一起進宮就是了。倒是有一件事,我聽說你和姑爺遲了十幾天才完婚?他有沒有房里人。你哥哥粗枝大葉的,看的都是表面。”
徽音搖頭:“我也不清楚他以前怎么樣,他跟我說他沒有。”可是吧,李澄頭一日很熟練,不像生手的樣子。
“那你進門之后,他對你……”
“只要他回來,就是他受傷了,我們倆都睡在一起。您知道嗎?他祖母對我不好,想責罰我,也不讓我管家,他回來后把他祖母的人都發賣了,把銀錢都交給我管。”徽音提起這個的時候還露出點甜蜜來。
紀氏還欲說什么,徽音又道:“女兒生孩子的時候,也是他進產房陪我,一直從后背這樣撐著我,安慰我的。那時候,我就很感動,不管以后如何,至少他真的對我很好。他沒有爹娘,一個祖母也糊涂的緊,和我倒是很好。”
“你看你,我還沒說什么,你就幫他說了這么多的好話。我知道他對你好,放心,娘瞧著他一表人才也很好。又是天潢貴胄,真是難得,可作為女子,切不可完全托付終身。”紀氏叮嚀。
徽音笑道:“您放心吧,這點女兒有分寸。”
紀氏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忍不住道:“你今日回來,娘都差點認不出來了,氣色很好,面若桃花。我就知道你的日子肯定也過的不錯,最重要的是生了璟兒比什么都強。”
當年紀氏帶著裴朔還能嫁人呢,即便嫁不了人,等兒子長大了,也有個依靠,亂世之中,女子就是再強,沒有家族庇護,沒有兒子,早就如草芥一般。
“您和父親怎么樣呢?”徽音很關心紀氏。
紀氏笑道:“你爹一個月來我這里幾次,他大事上還是都和我商量,那些寵妾們,有那刺兒頭,也不敢在我的面前說什么,我可不怕她們。”
紀氏有斗志,她對鄭放感激大于愛,沒那么強的占有欲,所以只要不太過分,她根本就沒放在眼里。再者那些寵妾,有的也是歌姬或者舞姬,窮苦人家出身,亂世如浮萍一般,很懂得看臉色的,現在家里誰為大,她們很清楚的。
“這就好,日后還有女兒也給您撐腰呢。”徽音笑道。
紀氏垂眸:“還有你祖母那里,你祖母那個人我很了解,恐怕看到姑爺之后會為你姐姐不值得。罷了不說這個了,正好你回來,我們選個黃道吉日,到時候你弟弟成婚,如此你也能看到你未來的弟妹。”
徽音自然說好,只不過她皺眉道:“娘,何須這般急?弟弟說起來也不過十八歲啊。”
“這已經很晚了,咱們這樣的人家,來來回回的打仗,你弟弟成了家,別人才把他當大人看待啊,再有若有不測,留個后總是好的。”紀氏生于軍中,對生死也比尋常人看的開。
徽音很自然的問起弟弟的親事:“我只聽童娘子說崔家小姐很賢淑端莊,具體如何還不知道呢?”
紀氏提起這兒媳婦不免道:“她相貌秀麗,卻不嫵媚,沒有你和你弟弟這般的相貌,性情卻很好,天生自帶一股溫柔之氣,雖然是家中小女兒,可卻不撒嬌弄癡,心胸也豁達,你弟弟這樣桀驁莽撞的性子,看到人家姑娘一眼就看上了。”
“原來是弟弟看上的啊,那我就放心了。說起來吳王妃娘家是崔家的人,到時候正好我還能和王爺一起去他舅家看看。”徽音也松了一口氣。
母女二人又說了些家長里短,徽音打了個哈欠就準備回去,反正現在歸寧了,和母親說話也是來日方長。
紀氏讓人拿了燈籠送她:“外面天太黑了,你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