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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放現在欣慰自己沒摻和李珩的事情,李珩現下還是受制于呂威,連愛妾都被處死,就是個傀儡。總想要自己拼命,可女兒不爭氣啊,肚子里沒貨,便是扶植了李珩又如何?
現如今還不如保持不動,對自己沒什么損耗,還可以積蓄力量到時候給人迎頭一擊。
如此想著,他見紀氏眼圈發紅,情知她的心情,又舍下愛妾,過來安慰:“等會兒就能見到女兒了,方才探子來報,他們都到了八里坡了。”
“侯爺,妾身知道。”紀氏對鄭放其實是感激多于愛,無論如何他庇護了曾經她們孤兒寡母,包括到現在她們的地位也都是面前這個男人打下來的,這也是紀氏容忍徐太夫人的原因。
鄭放見紀氏恢復如初,也松了一口氣:“別太傷感了,要是被淮陰王看到就不好了。”
“嗯,娘說今日身體不舒服就不過來了,等會兒我讓人送一桌酒菜去娘那里。”紀氏道。
鄭放心中未必不知道母親為何生氣,但是把女兒從宮里接回來這一招是昏招。將來太子若是真的榮登大寶,自己的女兒好歹能撈個妃位,若太子真的不成,將來再作打算,太子又沒有對德音不好,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把人接回來啊?
可他也不敢直接硬剛,到底是自己的親娘,只好裝作不知道。
夫妻二人都有各自心中的盤算,真正高興的只有鄭無恒了,他還吵著要打馬去接,還是紀氏道:“你都是要成親的人了,還這么冒冒失失的,你哥哥已經去接了,你別把頭發弄亂了。”
辛氏也在旁道:“是啊,小叔,還是就在這里等吧,你看外頭風多大啊。”
鄭無恒猴在紀氏身邊,一點兒也不安分,鄭放看到兒子就歡喜,他這輩子也只有鄭無恒一個兒子,所以他并非嚴父作風,反而頗為溺愛小兒子。
相較慈父,紀氏可是對兒子極其嚴厲,鄭無恒也聽話,雖然有時候也會偷懶,但也是勤加操練,論功夫或者排兵都不差。
片刻之后,就聽探子回報:“侯爺,侯夫人,咱們小姐和姑爺到了門口了。”
紀氏這才隨著鄭放一起出去相迎。
徽音也沒料到爹娘都出來了,李澄是頭一次到冀州岳父母家中來,即便他貴為王爺,到現在也有一種毛腳女婿上門的感覺,但外表還是要表現鎮定自若。
徽音卻沒這么拘束,見著鄭放和紀氏就趕緊上前道:“爹娘。”又喊了旁邊的辛氏一聲嫂嫂。
她說完,又要介紹,卻見鄭放夫妻給李澄行禮。身份上,李澄是郡王,鄭放是侯爺,身份地位似乎一下就凸顯出來了。
等他們行完禮,李澄才對徽音笑道:“方才行國禮,如今我們行家禮。小婿給岳父,岳母請安。”
實際上李澄也正在打量鄭家人,鄭放身高七尺,和自己一般高大,年紀雖然不小了,但依舊能看出他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十分英俊,更別提錦袍文武袖,顯得他威儀又不失儒雅,竟然和想象中的鄭放完全不同。再看岳母紀氏,和徽音一樣,都身形健美高挑,她似乎還要瘦點,整個人看起來精明強干。
他也發現鄭放夫妻在打量他,紀氏看到他尤其激動,在紀氏心目中自己的女兒天下第一好,能配得上女兒的人并不多?在這亂世中,男人英俊不英俊,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要能保護好女。
且見這女婿李澄一身玄色蟒袍,袖口處用織金線繡的祥云,腰間系褚紅色鑲美玉的蹀躞,黑發束起用鏤空雕花的金冠束著,顯得豐神俊朗又高不可攀。紀氏越看越歡喜,女婿不僅疼愛女兒,居然相貌好到這個地步,看起來孔武有力,非一般的花架子,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層。
再看女兒,之前女兒出嫁時還是青蔥少女,彈指間,已經是婦人了,她露出光潔的額頭,梳著百合髻,愈發顯得女兒面若桃花,眼若秋水,如此風塵仆仆,竟然一點也不憔悴,反而滿面春色,紀氏心里就有數了。
“王爺,我們家中備下好酒好菜,你與王妃一起入座,我們一家人吃個團員飯。”紀氏笑道。
李澄當然態度謙和:“一切但憑岳父母安排。”
鄭無恒擠眉弄眼又著急,一時想和姐姐姐夫說話,一時又看哥哥懷里抱著的小外甥,只覺得目不暇接,恨不得自己生出八只眼睛來。
裴朔懷里抱著外甥,鄭放又接了過去,放手里掂了掂:“這孩子多稱手啊?是不是一歲多了。”
走在前面的徽音轉過身笑道:“爹,您說什么呢,我們璟兒還沒一歲呢,只不過他身體真的好,才四個月就有二十斤了。”
紀氏見是鄭放抱孩子,趕緊擠了過來,很不放心道:“侯爺,你還是把孩子給乳母吧。”男人家手粗糙的很,萬一把嬰孩的皮膚弄傷了可不好。
徽音回來都還沒跟紀氏說話,就見紀氏的眼睛一直在璟兒身上,還有些吃醋。
一行人說說笑笑進了屋子,紀氏讓李澄和徽音坐在上方,她們夫妻坐在下首,對面則坐著裴朔夫妻和鄭無恒。
大家坐定之后,就聽李澄說起一路的情況:“我們在青州時喬裝過來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大人還能堅持,就是璟兒腹瀉了幾日才好。”
徽音覺得李澄太不會夸自己了,于是道:“其實這全仰賴王爺一路安排,璟兒身體不舒服,他當場就安排了一個宅子給璟兒養病,途中還遇到山匪襲擊,全軍毫發無損。若非是因為我,他和孩子也不會遭罪。”
“快別這么說,我原本也應該早些過來拜見岳父岳母的。”李澄見徽音在鄭家完全把他當個兒女情長的人,總覺得有些羞恥,雖說他的確是為了滿足妻子思鄉之情回來的,但大庭廣眾之下他不愿意說這些。
鄭放和紀氏當然看出李澄的靦腆來,但心中都很受用,鄭放還道:“王爺能陪著王妃歸寧,實在是我鄭家最歡喜的事情了,之前犬子過去徐州,承蒙王爺款待,臣感激不盡。”
“岳父哪里話,這都是小婿應該的。”李澄笑道。
又聽下人說酒席已備好,徽音和李澄又隨眾人去花廳用飯,許久沒吃家中的飯了,她真的是如魚得水,紀氏還幫女兒夾菜:“這是你最愛吃的炸烹蝦,多吃些。”
“娘,我會的。”徽音以前在冀州的時候,很少吃炸物,倒不是她不愛吃,而是吃了容易上火,姑娘家總得注意自己的容貌。
紀氏最愛看女兒吃東西了,見她吃完,又盛了一碗面片兒湯來,另一邊鄭放也道:“怎么上這道面片湯來?怎么好給王妃吃這個。”
“爹,我就愛吃這些。還有清蒸的白菜卷有沒有,女兒老是想這道菜。”徽音嗔道。
鄭放急著催下人:“趕緊上那道菜啊。”
父母對你好的方式,就是一直投喂,尤其是鄭放和紀氏,徽音不在家,他們倆跟少了主心骨似的。
原本這樣的盛宴,應該是食不言,很規矩的,鄭家一直都是如此,但見徽音這般,鄭放本來也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一下就放開了,還用小刀切炙烤的羊肉和牛肉給李澄和徽音。
徽音怕李澄嫌他們家沒規矩,遂小聲道:“我爹娘是太久沒有看到我了,所以這般,這也是不和你見外。”
“我知道的,你不必解釋。”李澄倒是一點都沒覺得這有什么,反而能看的出來妻子在家中頗為受寵。
“這些菜是不是有些不合你的胃口?我與母親說,我們家也有會做南方菜的廚子,到時候咱們一起吃。”徽音笑道。
李澄暗自點頭。
裴朔其實也在觀察妹妹和妹夫,且見他二人說悄悄話,顯然私下也是很親密的,他暗中點頭,這位小王爺比太子真心實意多了,是真的對妹子好的。這么大老遠陪她回來歸寧,一路照看,除卻妹妹之外,完全沒有妾室通房,就連他都很難辦到。
“王爺,我敬你一杯,我們北方的酒烈,你若喝不慣,就換玉露酒。”裴朔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