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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燕燕聽完這話,茅塞頓開:“我母親早亡,父親又忙,只是讓我嫁人,和我說的也不多。姐姐,你真的好,什么都往好處想。”
“只有這樣,人的日子才過的快活。”徽音想起前世,她就是盼著勝利的曙光,常常樂觀,越挫折就越不當一回事兒。
胡燕燕羨慕道:“姐姐乃公侯之女,又嫁王侯之家,我聽說淮陰王文武雙全,極擅長音律,才貌雙全,真是佳人配英雄。”
“其實我也與你一樣的。”徽音也有些落寞。
胡燕燕見她落寞,心有不忍:“鄭姐姐和我如此有緣,我嫁吳郡,姐姐日后恐怕也在建業,離的也近,不如雙方各自留下信物,將來也好有往來?!?
原本徽音心中有警惕,但想到胡燕燕嫁的是米商,將來打仗也能用到米糧,自己也算是有了一條人脈,于是從自己腰間取下一塊鸞鳳配給她:“這是我的陪嫁玉佩,還有一枚在我手中,若是你將來有什么事情,只管讓人持信物找我。”
胡燕燕也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道:“這是我夫家下聘之物,若持此牌,在天下任意一間如意米鋪都能支取百石米而不用上報?!?
“這也太貴重了?!被找舨灰?,二人雖然一見如故,但是交淺言深,到底不能要太貴重的。
胡燕燕笑道:“姐姐是淮陰王妃,我若是說給我爹聽,我爹肯定夸我有本事的,你就不要推辭了?!?
徽音這才點頭收下,有了這個插曲,二人在一起說笑,日子倒是過的很快。
午膳剛用完,就聽宇文當過來稟報:“方才有賊匪數百名來戒妝奩,請王妃放心,悉數剿滅?!?
“宇文將軍一路辛苦?!?
“王妃客氣了,此乃屬下分內之事。”
徽音又道:“不知我方可有傷亡?”
宇文當沉吟片刻才道:“有兩人身中要害,已經在治了,還有二十人身上負傷。”
徽音關心道:“我隨身帶了不少藥材,他們需要什么只管找我身邊的南媽媽就是。再有將士們實在是辛苦,我拿一萬錢來,撫恤這些傷亡的將士吧,就勞煩宇文將軍了?!?
宇文當原本對鄭放有些偏見,但聽這位鄭氏說話談吐分明,行事大方,說話妥帖,也不由得暗自點頭:“那屬下就替將士們多謝王妃了?!?
“不值一提。”這些跟人家護著她安全相比又值當什么。
宇文當卻挑眉,一萬錢可是一筆巨款,王妃卻愿意給身邊的普通將士,還毫無吝嗇之意,不由讓他高看一眼。
第7章
◎李澄◎
過了青州地界,不過數日就到了徐州,徐州自古乃是兵家必爭之地,原本呂威短暫的占領。呂威年輕之時,素喜游俠之作風,在涼州、肅州等地常常行俠仗義,很受當地之愛戴,后來屢建軍功,中途被免職時,幸而得到淮陰王母舅上將軍博陵崔訓舉薦,之后趁著先帝駕崩,今上病弱,迅速把持朝政。
隨著呂威入京,特派手下王嵩入主徐州,王嵩是個比青州刺史還要無惡不作之人,對待徐州軍民簡直就是當成奴仆一般,廣建新臺,劫掠美女,可謂是激起民憤。
魏王順勢派淮陰王李澄奪取此處,李澄雖然年輕,卻是常年在軍中長大,擅長用兵,又出奇制勝,把王嵩軍隊趕走之后,遂鎮守此地。
他今年二十,鎮守此地不足一年,卻威信十足。
李澄駐扎此地后,并未在王嵩府邸住下,他覺得那里太過奢華精巧,容易讓人玩物喪志,故而擇了此地原東??ね醯耐醺∠?。東海王是先帝的兄弟,因無子,死后國除。
徽音由著南媽媽和仆從從馬上扶下來,一路蒙著蓋頭進去,并不能觀賞此地的風光。她對此地一切都十分陌生,南媽媽她們也比自己好不了哪里去,雖然王府派了兩個嬤嬤過來照顧她們,說是一個是李澄的乳母晁媽媽,另一位則是李澄祖母吳王太妃身邊的嬤嬤,人稱范嬤嬤。
二人都道:“小王爺本在此地久候王妃前來,不巧下邳卻有人打來,小王爺遂領兵前去,昨日傳信過來,恐怕要過些時日才能回來完婚,請王妃先行在府上住下?!?
南媽媽面露為難之色,但是已經在人家的地盤上,一切也肯定要聽夫家的安排。
徽音遂在王府住了下來,原先東??ね蹙褪莻€酷愛蒔花弄草之后,府上隨時隨地都能看到各種各樣的花草扶蘇。
她最喜歡北窗外的風景,不遠處有大株的梨花,純白色的花朵在炎炎夏日更顯清爽。梨樹旁種著幾株翠青色的芭蕉??赡転榱瞬荒敲吹膯握{,窗下則栽種著生機勃勃,艷而不俗的紫薇花點綴著零星的玉簪。
這些所謂的冷落對她而言其實并不算什么,晁媽媽和范嬤嬤二人雖然對她算不上很熱情,但也沒有故意敵對或者欺負她,每日的份例都很足,她帶來的下人也都安排的很妥當。
南媽媽倒是很著急:“小姐,姑爺還在下邳打仗?若是不回來了,可怎么是好?天下間的夫妻,哪有成婚還要拖的,一開始不順當,日后的日子也未必順當?!?
“媽媽,人還是不要對別人有太多指望才好。像我母親和裴朔成親時,夫妻何等恩愛,母親為了他懷著身孕都騎馬救人,可后來呢?裴朔又是如何對我母親的?最后鬧到了那般田地。太愛了,就很容易產生獨占心理,到時候就容易走火入魔了。”徽音經歷過前世,她起初不知道李珩的目的,真的以為他對自己,一見鐘情,后來才知道這些甜蜜中全部藏著毒藥,如此才當機立斷決定自己的計劃。
南媽媽嘆了一聲:“姐兒年紀輕輕,想法倒是比許多大人都還通透,只是我想現在您才剛開始呢,說不定還有希望呢?也不是每對夫妻都是一樣,也不是每個男子都似裴將軍那般啊?!?
徽音笑著搖頭,又提醒道:“日后你們要注意稱呼,在魏地,魏王稱大王,淮陰王稱小王爺,你們以后不要再喊我小姐姑娘這些,只喊我王妃,在魏王那里稱呼我小王妃就是了?!?
稱呼很重要,她現在雖然還未和李澄舉行大婚,行合巹之禮,但名義上已經是夫妻了。
她現在也不怎么和淮陰王府的人說話,有時候你保持神秘點,別人看不透你,反而對你有所畏懼,一旦你開口開始問了,就很有可能暴露你的急切。
沒有人天生懂得這些,只有犯過錯的人,才知曉改變。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日了,鄭家跟來的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徽音靠在榻上看書很沉得住氣,破天荒的,今日是晁媽媽送飯過來。
徽音起身相迎:“今日怎么是您親自送來的?讓我的丫頭去端就成了?!?
這位晁媽媽據說是自小就照看李澄的乳母,平日和范嬤嬤一樣在建業,現下是因為李澄要成親,她們才一起過來這邊操持的。
晁媽媽笑道:“王妃是哪里的話,奴婢伺候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今日過來,也是要和您說咱們小王爺傳信,不出三日就要回來成親?!?
“原來是小王爺要回來了。”徽音面露微笑,但她又道:“晁媽媽,你是小王爺的乳母,他若有什么忌諱,你可一定要告訴你,免得我不小心得罪了他?!?
晁媽媽面容慈和,人說話也是南方女子那般的溫軟,但話語卻綿里藏針:“小王妃哪里話,我們王爺此人不僅雅量如山高海深,為人更是信守諾言。您且放心,奴婢一心盼著小王爺和您夫妻和美。”
徽音也并不多問,只是淡淡的道:“那就承您吉言了。”
晁媽媽原本以為徽音會多問幾句,畢竟小王爺在魏地算是風靡所有少女和婦女了,有些女子為了他一個回眸,甚至故意吃豆子放屁出丑都讓他能看自己一眼??蛇@位小王妃似乎對小王爺,并沒有想象中感興趣,她心想這可能是因為這鄭氏還未見過自家小王爺呢。
若是見了,定然會被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