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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是徐州本地的菜色,尤其是一道彭城魚丸湯很好喝,徽音是北方人,平素不愛吃河魚,總覺得腥味很重,即便是吃那道松鼠鱖魚,也一定不能肉質太嫩,否則,總覺得腥味藏在里面。
可這魚丸吃起來很是爽口,聽聞是用銀珠魚做的,一點腥味也沒有。
她還多喝了一碗,晁媽媽在下面的小桌子上用飯,也暗地里觀察小王妃的禮儀,見她吃飯時一點也不端著,吃的香儀態還好,晁媽媽忍不住點頭。
晁媽媽帶來這個消息之后,南媽媽等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說好三日回來,徽音卻不覺得李澄會真的準時回來,晁媽媽和范嬤嬤卻開始布置起來了。先是床上重新換了一頂紅粉浮金的四喜如意繡著麒麟送子團案的喜帳,四角用明珠綴著,又掛上長長的流蘇。桌上放著幾柄如意,旁邊放著牡丹描金的梳妝臺,圈椅、軟塌重新又鋪陳了龍鳳呈祥的喜布。
一對銅鶴燈臺上插著兩只如嬰兒手臂一般粗的龍鳳喜燭,就連喜餅都買了回來。
“小王爺回來了,小王爺回來了……”
徽音正坐在一旁看書,卻聽到王府下人奔走相告,不一會兒,晁媽媽走進來道:“小王妃,還請您梳洗打扮,今晚黃昏,小王爺與您成禮。”
南媽媽讓樂云和福桂一起過來幫她重新梳妝,興許成婚之日推遲太久,鄭家的人都憋了許久,一定要讓李澄看看自家姑娘冀州第一美人的身份不是白來的。
烏黑的秀發全部盤了起來,發髻正中戴著聯紋珍珠嵌金鴛鴦分心,兩邊插著金累絲寶石步搖,垂下珍珠珊瑚流蘇和碧玉流蘇,愈發覺得嬌艷欲滴。站起來之后,又在下人的服侍之下,換上了正紅色妝蟒緙絲雙層廣綾大袖衫,袖口滾邊則綴著寶石仿的石榴,外罩百鳥朝鳳霞帔,配以十二幅百子百福留仙裙,尾裙拖曳五尺許,上面綴各色米珠,和她腰間環佩,走起路來環佩叮當,煞是好聽。
……
夏日炎炎,李澄回來片刻,與屬下交代完畢,他才退下身上的鎧甲。
自從行軍以后,李澄從來都是身先士卒,打仗第一個沖在前面。這次右肩上中一道箭,所幸傷的并不深,但因為一路奔馳回來,汗浸濕了傷口,因此腐爛了不少,他咬著牙重新讓軍醫過來幫他換了藥。
軍醫曾經也是王府供奉的太醫,此時見狀,還要叮囑道:“小王爺,傷口是萬萬不能碰到水了,也不要穿這么厚重的鎧甲了,如今您得勝回來,正好可以休養一陣子。”
李澄沉吟片刻:“先生說的話,本王記下了。”
軍醫見了四周紅彤彤的布置,又小聲道:“小王爺,酒也最好禁了,還有行房,等好了再行房……”
李澄聞言一愣。
軍醫退下之后,晁媽媽正好進來了。
顯然晁媽媽是聽到了軍醫的話,連忙道:“小王爺,要不要讓奴婢和那鄭氏說一聲,她應該會體諒的,您還是以身子為緊。本來這樁親事,也是魏王要求的,您也并不愿意娶。”
在晁媽媽看來,她這幾日觀察鄭氏,鄭氏算得上安靜沉默也不多事,可鄭氏到底比不上自己奶大的小王爺啊。
沒想到李澄卻道:“媽媽,婚姻大事并非兒戲,將來我可以有很多女人,她卻只有我一個丈夫。原本大婚已經推遲數日,若是還不行房,旁人又如何看她?”
作者有話要說:
晁(chao二聲)
第8章
◎新婚夜話◎
新房內布置的一片火紅,鴛鴦戲水的被套上撒滿了桂圓、蓮子、百合這些寓意極好的食物,房里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
徽音真想自己把這個蓋頭扯下來,總有些百無聊賴。
倏地,她聽到外面似乎是跪地的聲音,又有一串腳步聲傳來,腳步聲聽起來很沉穩,徽音心想難道是李澄來了?
正想著,她似乎察覺有人靠近,倏地蓋頭被取了下來。
對面的男子穿著一品紅妝蟒緙金絲提花紋錦的婚服,腰間系著金邊祥云帶,墨發用蒼龍冠束住。此冠用純金打早,其上用纏絲做成流霞祥云紋,兩側蒼龍環繞左右,頂端用了一顆寶珠,看起來有二龍護珠之意,顯得他身材修長,身份尊貴。
尤其是他的相貌和徽音想象中完全不同,他長了一雙桃花眼,整個人俊俏的有些風流,看起來很像那些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想到這里,徽音又覺得果真人不可貌相,這李澄看起來這般,卻是個癡情種。
李澄看向徽音又是另一種感覺,遠觀她完全是燕趙美女的模樣,身材高挑、身段凹凸有致、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尤其是頭臉小,脖頸纖細又長,皮膚似堆砌的白雪一般,仿佛一朵人間富貴花,與她對視僅僅一眼,可以讓人大腦一片空白,暫時忘記所有。
兩人都是陌生人,對視了一眼,徽音則起身行了一禮:“小王爺。”
她的聲音非常嬌嗲,不是捏著嗓子說話,仿佛天然如此。
李澄聽到之后,總覺得有點不自在:“王妃。”
偏徽音沒見著人就罷了,如今見到人了,看起來比李珩相貌似乎還要俊幾分,無論如何,她的心中還是有幾分松下來了。
二人剛互相稱呼,就見喜娘進來安排她們喝合巹酒,徽音很少飲酒,酒色容易消耗身體,她父親這幾年寵妾幾人,又愛喝酒,戰力早已不如先前了。
即便女子若是太過沉迷色上,也容易身體虛空虛弱。
她抿了一口酒,又放在桌上。
如此喜娘退出,二人又單獨一起,徽音到現在也不知曉李澄怎么樣?怕自己上桿子之后,將來被人恥笑自己自作多情。
還好李澄適時開口了:“我聽說你們沿路有土匪搶道?你無事吧。”
“哦,多謝小王爺關心,我一切都好,多虧宇文將軍布置妥當,他先安排我們在廟里,那時候還下了一場雨,我們一邊躲雨一邊躲賊,再出來的時候,賊匪已經剿滅干凈了。”徽音笑道。
別看人家聲音嗲,說起話來又脆又利索,李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如此便好,這些日子我在下邳打仗,倒是委屈你了。”
徽音見人家關心自己,她也肯定要關心別人,于是道:“我不打緊,倒是王爺披肝瀝膽,不知有沒有受傷?”
李澄指了指自己的肩頭:“這里中了一箭,傷口淺,沒太大問題。”
一聽他受傷了,徽音立馬道:“你既然已經受傷了?方才怎么還吃酒呢。”
“因為這是我們大婚啊。”想也沒想李澄就如此道,都已經成婚了,他可能無法很愛她,但是也要尊敬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