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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徐太夫人道:“二丫頭,你是小的,也要常常來看你姐姐才是啊。怎么能讓你姐姐去看你呢?”
徽音立馬恭敬道:“祖母說的是,孫女兒記下了。”
徐太夫人這才滿意,而紀氏看到女兒送東西給這老虔婆,這婆子還教訓自己女兒,心中當然深恨,更別提鄭無恒了。
只不過紀氏不知道女兒為何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呢?
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徽音證明自己不會再讓著德音了,將來她若是嫁給了淮陰王,也絕對不會讓兄弟們幫此人做事。
紀氏問起這個問題時,徽音就笑道:“娘,我見近來祖母總拉攏弟弟和大姐姐好,今日也是讓你們看清楚她老人家的盤算罷了,想讓弟弟給大姐姐賣命,打心眼里還是看不起咱們。我想皇后娘娘故意娶鄭家和呂家兩邊的姑娘,到時候恐怕要看兩邊捉殺,父親耳根子軟,唯獨您的話他還能聽進去,您可別看著父親沖鋒陷陣。她若真的登上了后位,又接她母親出來,弟弟和您日后何去何從?”
也別說徽音的格局小,如今她只能在意自己的家人。
紀氏昨日還收到德音給她送的一對荷包,說是感謝她為她置辦嫁妝云云,紀氏其實是個人家對她好,她也容易心軟的人,徽音今日就是想告訴她真相。
“我聽說前幾日她去看了徐氏,徐氏是什么性情,她服不服氣您,您應該最清楚了。”
紀氏這才明白女兒的良苦用心,深以為然。
冬至過后,家中幾乎都在準備嫁妝,寶馬香車,仆從妝奩樣樣都要備下。大鄴素來最重視女子嫁妝,正所謂婚嫁送終,紛華靡麗。
鄭家作為一方諸侯,自然也不遑多讓。
一直忙到過年,紀氏都是家中最忙的人,徽娘不停地被人量體裁衣,因為她的春衫、冬襖、裘衣、裙子都是在不同的裁縫店做的。
她自己還得繡一些繡件,扇套、荷包,德音自然也是如此,長輩們都知曉,新婦們無論是嫁入皇室還是尋常人家,規矩雖然重要,但是進獻長輩準備的禮物也要有。
偏偏這個時候,新寧公主請鄭家姐妹二人到京中參加詩會,別看如今還有別的地方在打仗,但權貴們的日子依舊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新寧公主是何太后的養女,王貴嬪的女兒,嫁給了輔國將軍之子,出嫁聽聞已經幾年了。
前世徽音和這位公主不對盤,主要是李珩愛你就要冷落你那一招,對自己寵愛,卻對真愛呂笑冷漠,惹得這位常常熱心腸的公主看不慣。
顯然這輩子新寧公主真正想請的人不會是她,而是鄭德音,新寧公主和李珩關系素來極好,鄭德音馬上就要入主東宮了,她想見見未來的弟媳也是給李珩一個面子。
她姐妹二人一起上京,公主府如何繁華富麗自不必說,徽音竟然看到了呂笑,二人說起來也算是當時落水的患難之交了。
這個傻姑娘居然還和徽音悄悄的道:“雖然這么說不好,但當時我見殿下抱著你去的,你難過嗎?”
徽音故作不明道:“難過?難過什么?”莫說前世她這個時候都沒動心,就這輩子更是惡心人惡心的要死。
呂笑見徽音似乎一點也不介意,又想起她已然許了親,又生硬的轉了話題:“我聽說你已經許親淮陰王了,可是真的?”
徽音頷首:“你想的沒錯,就是這樣,我姐姐下個月出閣,我五月出閣,要嫁去建業了。倒是呂姐姐現下都是太子妃了,我還未及向你請安呢?”
就是前世徽音也并不討厭呂笑,她真的人如其名,笑口常開。呂威這樣的狠厲之人,居然有這般天真無邪的女兒,也是讓人覺得反差實在是太大。
呂笑倒是很坦誠:“什么太子妃,不過是政治聯姻罷了,李珩似乎很討厭我,我是為了我爹才嫁的。”
呂威好弄權,但更想挾天子以令諸侯,自然想名正言順。
這樣的場合德音比呂笑更混的開,呂笑雖然是呂威千金,但她不擅長那些閨中禮儀,也并不是很擅長交際,正好徽音自覺不是今日主角,默默在旁吃東西。
德音也微微看了徽音一眼,見她在一個角落坐著吃東西,而自己被諸人禮遇,本來今日請的人中呂笑應該成為主角,但她實在是笨拙也不著調,難怪前世太子不喜歡她?德音一邊不愿意搶太子妃的風頭,另一邊又內心有些同情呂笑,但也沒辦法攔住大家更愿意和她往來。
再見周圍也有不少她曾經的手帕交過來找他說話,這些人也和她年齡相仿,大多數許了婚。有的嫁到豫州去,還有的是嫁給父親的下屬,她們都各自有各自的煩惱。
她也猶豫要不要告訴妹妹淮陰王心中其實有人的真相,但想想也就作罷了,也許,有時候不告訴她,她還能夠歡喜幾天吧。
三月上旬,德音即將出閣,入東宮,成為新的良娣。
五月,淮陰王以長史官郭岐山,中郎將宇文當做迎親使,代替淮陰王下聘,輜車百乘,馬二十匹,聘金一千斤,另有名貴器具、布料等等。
鄭家也自然不會輸了,紀氏丈夫裴野過世之后,裴家錢財幾乎都是她繼承了,一些給裴朔娶妻置宅,還幫忙置辦了田地,另外還有不少就給徽音了,再有鄭放也是一方諸侯,嫁妝只多不少,浩浩湯湯,奢靡非常。
徽音蓋上蓋頭,上了花轎,去往一條她前世未曾經歷的路。
第6章
◎途中◎
迎親的隊伍越走越遠,紀氏抹著眼淚進了門,長子裴朔扶著她,又安慰道:“娘,您別傷心,只要妹妹好,比一切都強。”
“太夫人明知道你妹妹要嫁去建業,她們徐家一門都事魏王,也不說提點一二,我不奢望她對我如何,但是徽音也是她嫡親的孫女啊。”紀氏搖頭,這樁親事完全是丈夫左右逢源的產物。
天子病弱,太子也聽命于何家,何皇后利用呂、鄭兩家制衡,以達到何家制約。呂家想把鄭家當狗,何家想吞并鄭家軍,聯姻淮陰王,如此南面不會受到夾擊?
紀氏雖然依靠鄭放,但始終覺得鄭放行事反復,自己兒子鄭無恒倒是個主意很正的人,可他才十五歲,年紀太小,無法服眾,這些話她也只能和大兒子說了。
裴朔從小跟著紀氏改嫁過來,雖然鄭放待他不錯,但風言風語他也是聽了不少的。可到底,他現在能有一席之地,還是要靠鄭家,他當然也希望鄭家能夠更好。因此他對紀氏道:“母親放心,兒子一定會好好輔佐弟弟的。”
“你們兄弟倆自小感情就好,我不擔心,只你妹妹遠嫁。太子我倒是見過,看起來溫潤如玉,淮陰王就不知道了。”紀氏雖然勸女兒嫁的時候說的很好,現在女兒真的出嫁了,她又擔心,
裴朔則寬慰母親:“徐州也并不是很遠,兒子日后若有空,代替您探望妹妹就是了。”
紀氏如此才點頭,又說辛氏剛生產完孩子,讓她好好保養云云。
比起紀氏母子的擔憂,徐太夫人卻沒什么好氣:“紀氏真是偏心,同樣的女兒出閣,徽音的嫁妝就明顯比德音多。”
偏偏兒子是個糊涂蛋,什么都不管,好處都讓紀氏占了,幫她養前頭丈夫生的兒子,如今她的女兒已經是王妃了,德音卻只是個良娣,自己都無法進宮去探望。
所以,她是故意不告訴紀氏母女關于淮陰王的事情,也不讓徐家幫忙,日后看她孤身一人,怎么在那里能夠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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