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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何徽音在做了太后之后,知道姐姐守寡,特地想請她上京加恩。
紀氏看了女兒一眼,終究還是痛快點頭:“好,我就告訴你。”
“當年,我和你大哥哥裴朔的父親和離之后,就住在你外祖父家中。在家住久了,難免你舅母們說一些吃白飯這樣的話,我哪里受得住,你外祖父遂貼榜招婿。那時正在陸霽之亂時,陸霽被你父親所殺,其舊部遂追殺你爹他們,你爹慌亂帶著徐氏逃竄中,正好途經我們平陽郡,為避免追殺,徐氏倒是想了個好主意。”
說到這里,紀氏還有些諷刺。
徽音忍不住道:“什么好主意?”
紀氏則道:“徐氏讓你父親撕下告示,上門做我的女婿,如此可保她全族老小。我不明所以,見你外祖父夸你父親英武健壯,很有男兒氣概,我出來見了一面的確不錯,也就同意了。只是沒想到大婚之前,徐氏找到我,對我和盤托出她的計劃,說你父親愿意與我成婚只是為了逃過追殺,希望我們能夠做假夫妻,等將來事情了了,會放我自由。”
“豎子。”徽音心想這徐氏也太卑鄙了,又想借紀家助他家逃過大難,知道大婚都開始了,還把過河拆橋做的如此明顯。
紀氏笑道:“我原本已經是和離過的人了,若是再被人休了一次,天下之大哪里還有我的容身之處?因此我面上不動聲色,暗地里讓我父親說知曉你父親已經娶妻,故而不愿意許婚。這個時候若是徐氏罷手也就罷了,你父親也說和徐氏連夜逃了算了,但徐氏見我對她恭順,完全把我當妾侍看待,她讓你父親假意休她搪塞一二。”
“這封休書她認為是權宜之計,但是我拿著讓人去衙門過了一遍明路讓她真正下堂,我與你父親三書六禮成婚。你父親與我是明媒正娶,我也不必再寄人籬下,徐氏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怪得了誰呢?”
你過河拆橋想卸磨殺驢,紀氏索性來個弄假成真,后來居上。
徽音心想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她又道:“那父親呢?父親是如何想的?”
紀氏笑道:“我年輕的時候最看重感情,后來覺得天下男子大多如此,既然這般我還不如能找個依靠。恰好你父親驍勇善戰,至少逃命的時候愿意帶著妻小,這也就夠了。”
事情的經過原來是這般,紀氏因為在其中也并不清白,因此并不多說,徐氏自以為自己聰明,卻徹底出局,從正妻變成下堂妻。
“娘,那您后來雖然算計回來了,徐氏肯定不甘心啊?”徽音問起。
紀氏點頭,又慈愛的看著女兒:“是啊,她一開始不甘心,又有你祖母撐腰,到底是你祖母的侄女,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本以為我不會有身子,只是想和你哥哥有一棲身之處,所以我能忍就忍了,強龍還壓不了地頭蛇呢。但沒想到你出生了,你弟弟又出生了,我這位正夫人的地位就穩當了。你祖母再不滿,可我和你父親感情又好,自然就坐穩了位置,她就開始賭氣鬧著要出家,我可不會慣著她,你父親當時又有寵妾,哪里還管的了她許多呢?”
聽紀氏說完之后,徽音才道:“這些事情女兒以前都沒聽您說起過,沒想到您的日子過的也難。”
“誰的日子不難呢?這世道就是弱肉強食。”紀氏摸了摸女兒的頭。
徽音心想她還真的是娘的女兒,也一樣被人算計,最后被自己反殺回來了。太子李珩心愛之人本就是呂丞相的千金呂笑,但他本人又要為自己掃清障礙,故而冷落呂笑,偏寵于她,故意讓鄭家幫他除掉呂家。
同時,還特意給自己喝避子藥,那避子藥也叫涼藥,聽起來苦,喝起來卻甜滋滋的,仿佛蜜水似的。若非是她進宮之后每逢月事來,疼的死去活來,且多番承寵也沒有孩子讓她警惕起來,恐怕還真的被李珩騙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有了身孕,恐怕孩子也會被弄掉,故而故意趁著李珩出征前,沒有喝那藥,果然就懷上孩子。
接著鄭家幫李珩鏟除呂家,徽音本來是告訴那位太子妃呂笑,想借刀殺人,讓她直接把李珩宰了,反正李珩內心很愛她,不會對她設防,沒想到呂笑如此無用,居然自殺了。
沒辦法,她也只好裝作不知道,先在李珩的牛膝骨湯,分兩次下藥,第一次是當著他父親的面,李珩為了表示寵愛直接喝了,第二次喝完就直接暴斃了。
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她其實心驚膽戰,因為一旦失敗,自己可能就命都沒了,只不過李珩也太自負了,他瞧不起自己這個小女子,自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他最后暴斃而亡。
第5章
◎迎親◎
冬至是大鄴朝初了過年之外最為重要的日子了,也只有這個時候家人才來的齊,徽音和弟弟一起隨著爹娘給祖母徐太夫人請安。
別說這老人家不喜歡紀氏,恨屋及烏,她對家中唯一的男丁鄭無恒卻是很愛,頭還未嗑完,她就喊起了:“恒哥兒,快來祖母這里。”
鄭無恒卻道:“祖母,我坐在這里就行,不擠您的位置了。”
他又不傻,這老太太對他好,無非就是看他長大了,將來要繼承父親爵位和兵權,前幾日還要他多和大姐姐親近,說什么大家都是一家子。誰和她是一家人啊,二姐姐才是他親姐姐,平日欺負她娘和姐姐,現在倒是記起是一家人了。
徽音看了四周一眼,又起身對徐太夫人道:“祖母,這是孫女給您繡的抹額,手藝不精,還請您見諒。”
前世她真的以為母親搶了徐氏的正妻之位,因此對大姐姐也多一分忍讓,即便她的刺繡功夫不比她差,但也不會顯露人前。甚至她做了太后之后,接自己的姐姐上京,也是怕她在封地被人欺負。
如今得知實情,方知徐氏作繭自縛,再有鄭德音搶別人的人生,她也自然不會再做那個處處讓她一射之地的妹妹了。
眾人只見這抹額是兩樣的,一樣是鳳穿牡丹紋的眉勒,另一樣是石青色緞布打底,上面繡的是瑞鶴祥云紋樣,看起來都精密繁復,寓意也很好。
明眼人見到都知道很好,徐太夫人偏心,卻覺得徽音私心藏奸,故意用這些東西討好自己,以便自己為她在魏王那里鋪路。
是啊,紀氏不過只是個平陽郡中郎將的女兒,她們東海徐氏可是二世三公,輔佐魏王是以皇帝親弟弟的身份代天子牧民的,最為名正言順了。就憑徽娘這點微末手段,頂多和她母親似的,能騙騙自己兒子這樣耳根子軟的爛糊人罷了,騙不了真正的世家子弟。
但當著兒子的面,徐太夫人也不好多說,只淡淡的道:“做這些耗費功夫,就不必你費心了。”
徽音并不惱,只是笑道:“為長輩盡心,哪里就費心了,我也是跟大姐姐學的。大姐姐做護膝孝敬父親,我想著便做些針線孝敬長輩。”
對,你是不讓別人表露孝心,你可沒阻止鄭德音。
鄭德音見徽音提起她,又想起她前幾日去見生母徐氏,徐氏這些年心中郁郁,先聽說自己成了太子良娣,很是歡喜。良娣僅次于太子妃,到時候太子即位,女兒便是貴妃或者皇貴妃,可聽說徽音嫁給了淮陰王,還是舅舅親自做媒,她就覺得是便宜了紀氏母女。
“當年那紀氏在我面前伏低做小,以妾侍自居,沒想到和你父親暗中珠胎暗結,讓我這個正房無處安生,如今她的女兒要為正王妃,你卻還要屈居太子妃之下……”徐氏平生最在意的便是此事。
德音只好道:“淮陰王只是郡王爺,怎么能和太子相提并論呢,再者淮陰王府上水很深,我聽說淮陰王心中有愛慕之人,且有她苦頭吃呢。”
如此徐氏才道:“我身陷囹圄,卻看仇人子女步步高升,心中焉能不氣?你這般說,我心中郁氣稍平。”
在德音看來,她和徽音沒什么大仇,紀氏也未曾苛待過她,頂多就是對自己的子女更好些,這也無可厚非。日后,她就要嫁給東宮,甚至幾年之后會是皇太后,到時候接自己母親出來易如反掌。
紀氏如今且讓她蹦跶幾日,沒必要計較。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成大事者,守口如瓶!
思緒拉回來,她見徽音這般說,只笑道:“妹妹的手藝真好,只是以前少見你繡,日后我們姐妹倒是可以一處做針線。”
這話其實就是在說徽音以前從不這般孝敬老太太,現在見她做,只是因為想和她比才如此的,徽音又哪里聽不懂,她含笑道:“大姐姐說的是,你若喜歡來我屋里便是,我那里你可有許久沒踏足了。”
德音心道,她這是諷刺我嘴上姐姐妹妹,其實根本不親近裝樣子罷了,她抬頭看向祖母求救,許多時候她根本不需要爭什么,祖母總是向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