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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鳳棲踮起腳尖來,扯了扯司湛的袖子,示意他低下頭來。司湛挑眉,那小姑娘卻是輕聲道:“我方才在皇上跟前說的話,大都是真的。我心悅戰(zhàn)王舅舅,不是一時興起,是一輩子的事兒。”
司湛的耳垂騰地變紅,再回過神來時,那做了壞事兒的小姑娘,卻早便笑嘻嘻地爬上馬車了。
銀鈴兒般的笑聲漸漸遠去,司湛背手而立,神色終于有些些許松動,雙眸中隱含著異樣的光芒。
屠鳳棲與屠鳳梧先是將鳳嫵送了回去,隨后方是調轉方向,往威遠伯府而去。
但途中卻是生出了些變故,馬車在威遠伯府不遠處停了下來,屠鳳棲與屠鳳梧皆是皺起了眉頭。
“發(fā)生了什么事?”
“大公子,是杜康杜公子。”外頭傳來了羅樓的聲音。
屠鳳棲“咦”了一聲,掀開了窗上的珠簾,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來,“杜哥哥,你有什么事兒嗎?”
杜康已經在這兒等了有一些時候了,宮中投壺一事,說到底是他承了屠鳳棲的情,于情于理,他都應當向那姑娘道謝。
他來到這離威遠伯府不遠的地方等著,心中卻是帶著些許自己亦不大確定的情緒。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鎮(zhèn)國公的外孫女兒,便是公主見著她,亦要給她兩分薄面。
可他算什么呢?不過是一個新科狀元罷了,日后前程如何,還不知曉呢!可他偏生想要來見這姑娘。
“本是不該來叨擾郡主的,只今日在宮中,多虧了郡主解圍,杜某便想著,好歹應是來道謝一聲的。”杜康拱拱手。
屠鳳棲從馬車上跳下來,歪了歪腦袋,滾圓圓的雙眸中滿是笑意,“杜哥哥有禮了,本郡主并非是在幫杜哥哥,而是在幫自己。屠家出身低微,若這時不站出來,他日那旁人豈不是要欺到本郡主的頭上來?”
何況,她幫杜康,本是為著給景子默添堵。前世景子默十分倚重杜康,只今生她非要在景子默之前,成為杜康的大恩人。她要將景子默的左膀右臂,到時且看他還如何張狂。
杜康居高臨下,卻不敢輕視了眼前這個子小小的姑娘家,他思慮了一會兒,道:“杜某并非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日后若是郡主遇著什么麻煩,但凡是杜某能做到的,杜某定不會推辭。”
“那便離景子默遠些罷!”屠鳳棲面上仍是帶著笑意,雙眸中卻是帶著冷意,“景子默……不是個好東西,你若是想要為百姓做事兒,最好的選擇是戰(zhàn)王亦或是景子安。戰(zhàn)王雖是冷漠,但心性純良,景子安少年心性,卻也并非個虛偽做作的人渣,唯獨景子默……”
☆、第一百二十章 白芷失身
她將面上的笑意收起,眉目間卻是帶上了幾分冷清。景子默……心狠手辣,虛偽做作,他連人渣都不如!
杜康一怔,先前他確實曾經有過歸屬四皇子的想法,四皇子溫潤有禮,最是個合適的人選。只屠鳳棲面上的嘲諷,卻又是那么的真切,杜康直覺,屠鳳棲不會騙自己,更是沒必要騙自己。
“日子長著呢,若是杜哥哥懷疑本郡主說的,不若找機會好好兒觀察一番,且看看那景子默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良主……”
馬車內傳來屠鳳梧壓抑的悶咳聲,屠鳳棲臉色變了變,匆匆道別:“杜哥哥,本郡主要走了,我希望杜哥哥能擦亮了眼睛,莫要跟錯了人了。”
她福了福身,杜康卻是讓開了身子,目光復雜。
她回到馬車內,屠鳳梧神色痛苦,正捂著胸口不斷悶咳。
微微的嘆氣一聲,屠鳳棲替他倒了一杯水,聲音柔和:“鳳梧哥哥,咱們走吧。”
屠鳳梧點點頭,目光從車窗掠過,落在外頭仍在沉思的杜康身上。
鳶鳶對景子默,似乎很是在意……哪怕是恨,亦叫他覺得難受得緊。如她所言,景子默不是個好東西,只這三年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竟是叫她一夜之間看透了所有的陰暗?
回到威遠伯府,屠鳳棲踩著小凳子從馬車上下來,還未走到門口,便見著空青面上帶著喜色,迎了出來。
屠鳳棲挑眉,扭頭朝著屠鳳梧笑了笑,“鳳梧哥哥,我先回錦繡閣中。”
羅樓目光閃了閃,屠鳳梧面含淡笑,聲音溫柔:“去吧。”
小姑娘拎起裙擺,哼著小曲兒,與丫鬟們飛快地走遠。
只她卻是不知曉,在她走后,羅樓上前做出一個將屠鳳梧扶住的動作,趁機在少年耳邊低語了一陣。
片刻后,屠鳳梧嘴角漾開了更溫柔的笑,只雙眸中,卻是帶著戾氣的,“隨她去吧,難為她能想出這個辦法了。”
廊下有樹蔭遮擋,屠鳳棲拎著裙擺,一雙大杏眼中滿是惡意的光芒,“成了?”
空青四下掃視一番,方是湊到屠鳳棲的耳邊,低聲道:“和姑娘猜測的半點兒都不差。今日三夫人不能進宮,又正在禁足,心中自是不舒坦的。這不,一大早便抱怨起了三老爺的不好來,三老爺聽得心煩了,便罵了三夫人一頓,這才回到了房中。”
屠鳳棲點點頭,示意她講下去。
“姑娘今日不是讓白芷再去與三夫人說一說白薇的事兒嗎?白芷去了,正撞在了槍口上,三夫人逮著她臭罵了一頓,白芷受不了了,便跑了出去。那時應是午膳時分,三老爺正準備用膳呢,便見著一個清秀佳人跑了出來,那佳人面上仍是帶著淚水兒呢,三老爺心中憐憫,便邀了白芷一同用膳。二人喝了些小酒,不知怎么的,便滾到了一起……”空青彎了彎嘴唇,顯然心情很好。
屠鳳棲亦是勾了勾嘴角,將廊邊的花兒揪了下來,白嫩嫩的臉上滿是天真無邪,“呀,那倒是三嬸兒給三叔送美人兒了,這等氣量,果真是不同尋常呢!”
她走了兩步,又將手中的那朵花兒給碾碎了,才丟到地上。
“不過,白芷終究是咱們錦繡閣中的人,若是三夫人問起來……”空青遲疑了一會兒,有些后怕。
方才只顧著開心了,竟是忘了這后頭還有麻煩!
“問起?”小姑娘聲音軟綿綿的,她疑惑的望著空青,“可白芷是三嬸兒的人啊,不過是放在了錦繡閣罷了。”
“哈?”空青不解。
桑支面上含笑:“姑娘是說,那白芷本就是三夫人放在錦繡閣中的人,若是不出大事兒還好,出了大事兒的話,白芷的身份一查,便都一清二楚了。三夫人不敢冒這個險,與其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叫旁人笑話,不若便含血咽下這顆牙齒。”
原是如此,怨不得姑娘一點兒都不擔心,原是早便想好了。
正說著呢,前頭忽然便傳來了一陣罵聲。屠鳳棲頓足,聽了一會兒,臉上的神色更是愉悅了幾分,“是三房那頭傳來的聲音呢!”
小姑娘心情愉悅,拍了拍手,領著丫鬟們走了過去。
三夫人簡直要氣炸了,因著三老爺沒了官職,叫她無法進宮參宴,她本就心煩得很了,誰曾想,自己安插在錦繡閣的探子,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想成為四皇子的人。便是她這當主子的,可都沒那么好的運氣呢?單憑一個下賤的丫鬟,竟也敢獅子大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