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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男人視線緩緩落在漆黑辦公桌上那張潔白的紙上。
窗外夜幕低垂,他忽然拿起車鑰匙起身。
黑色邁巴赫在高架橋上高速行駛,閃爍的車燈如流螢一般照亮漆黑的夜晚。
車子駛下高架橋,一路開往偏僻的小路,前方道路崎嶇坎坷,樹木林立,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直愣愣的朝前方那棵大樹撞過去!
砰!
車與樹撞擊發出巨大聲響,光禿禿的樹木被邁巴赫撞得晃三晃,可最終仍然毫不動搖的屹立在原地。
漆黑的夜幕里,只有和黑暗融為一體的已經變了形的車身,以及透過碎玻璃車窗可以清晰的看見的,男人白皙卻姿勢怪異的手臂,和方向盤上觸目驚心的鮮血。
★
凌晨兩點的楓德園。
整個別墅上下都炸開了鍋,電話打到家里的那一刻老太太就慌了,吳芬萍也瘋了一樣穿衣服喊人備車。
盡管老太太再三叮囑不許驚擾少奶奶,可奈何家里動靜太大,再加上木舞睡覺本來就輕,所以還是不可避免的醒了。
簡單的穿了衣服從臥室里出來,楓德園上上下下都開著燈,只是除了零星的幾個傭人,基本都沒人了。
田姨站在門口目送老太太她們的車離開后才回到大廳,看見木舞一個人站在二樓,連忙過去叮囑。
“少奶奶怎么出來了?小心著涼,還是快點兒回屋休息吧。”
“發生什么事了嗎?”
木舞直接岔開話題,盯著敞開的大門。
田姨咳了咳嗓子邁上樓梯,強顏笑道,“沒什么事,少奶奶您還是先回屋吧,凍著了小少爺就不好了。”
木舞盯著田姨稍有尷尬的臉,狐疑的瞥了眼安澤的房門,也是敞開的,好像整個家上上下下除了自己別人都不在了。
“如果沒什么事,奶奶他們怎么這個點兒都出去了?”
“唉!”田姨嘆了口氣,“老太太本來不讓我告訴您的,可您一直這么問我也為難啊!”
木舞心頭一緊,突然皺眉,“安夜淮出事了?”
田姨無奈的點了點頭,“少奶奶您放心吧,沒什么大事,你現在先回屋好好休息,今天有老太太她們就行了,明天一早您再去看也不遲。”
“沒什么事至于全家出動?”
木舞皺眉,轉身進了臥室拿起大衣,拿了車鑰匙二話不說就往樓下走。
田姨見狀連忙過去攔著,“少奶奶您不能去,老太太和少爺知道都會擔心的,您還懷著小少爺,不能出什么差池啊!”
木舞抿了抿唇,清絕的小臉兒上一雙沉靜的水眸一動不動,半晌她才淡淡一句,“你總得讓我知道他是死是活吧?”
田姨抓著圍欄的手一抖,沉了口氣才想起什么。
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木舞,探究的問道,“讓我先給老太太打給電話吧,現在她們差不多也到了,先問問情況再說。”
木舞沒有說話,抿唇算是默許,安夜淮出事她本來應該無所謂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竟然出奇的煩躁和著急,來不及細想其中的變化,她現在只想確認他的情況。
電話播了一會兒才被接通,田姨沒有開擴音,反而遮遮掩掩的,對電話那頭開口。
“老太太,少奶奶醒了,非要吵著去見少爺,您到醫院了嗎?”
“嗯,好,好的。”
田姨簡單應了兩聲便想掐斷電話,卻不料木舞直接搶了過去,沉聲,“奶奶……”
“吵什么吵?!在家里好好等著!”
木舞的聲音直接被電話那頭的吳芬萍打斷,聲色嚴厲,木舞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隔著屏幕和聲波,木舞聽見老太太呵斥吳芬萍的聲音:“喊什么喊?!還覺得事情不夠亂是不是?”
“小舞。”老太太搶過電話轉而安撫,“夜淮沒什么大礙,你今晚就別亂動了。聽奶奶的話,好好在家休息,等明天再來看也不遲。”
木舞愣了愣,垂眸斂睫,半晌才冷清的問了一句,“他沒怎么樣吧?”
“受了點兒小傷,明天再跟你詳細說。”
“嗯。”
木舞總算安定下來,乖乖將電話遞到田姨手上,然后兀自上樓回房。
剩下的半夜她睡的極其不踏實,斷斷續續的夢魘和現實相連,這段日子發生的所有災難和苦痛一幕幕上演。
木舞在冷汗中被驚醒,她劇烈的喘息著,一手情不自禁的扶上小腹,好像只要小家伙在她才能真的安心。
冬天總是夜長晝短,剩下的時間,木舞幾乎是睜眼到天亮的,簡單的洗漱后,木舞穿上衣服下樓。
大廳里有人說話的聲音,木舞扶著樓梯的圍欄往下走,目光掃向餐桌上的吳芬萍和兩個男人。
“媽?”
木舞清絕的小臉兒沒有過多的表情,一雙瀲滟水眸除了詫異再無其他。
“您回來了?奶奶呢?”
吳芬萍抿了抿唇,眉間一絲不耐,“你不該先問問我們家夜淮怎么樣?他可是為了你才出的車禍!”
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