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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罷。”
見宮女扶著常清念坐穩,周玹擺手示意御醫上前稟報,自己則仔細凝視著下首,將各人神色盡收眼底。
吳院判捧著個青花瓷碟從外頭進來,碟中盛著些許些燒焦的粉末。見眾人皆好奇地望過來,吳院判跪地解釋道:
“啟稟陛下、各位娘娘,此物喚作安息香,因能誘發眾香,故常做合香之用,但卻不宜焚燒。梵書中有記載,安息香燒之能聚鼠。昨夜燈燭中便是被人添入此香,這才引來群鼠,于混亂中咬傷婁婕妤,以致釀成大禍。”
安息香?
蔣昭容蹙起眉頭,忽然覺得這香有些耳熟,仿佛從何處聽說過。
茫然無緒間,蔣昭容不經意同常清念對上視線。見常清念眼中興味暗藏,蔣昭容脊背竄涼,只覺后腦處轟地麻震,頓時全想起來了——
那日在浣花亭中,常清念偏要強贈她香料,言語間格外提及的,便是這所謂的安息香。
可是……
蔣昭容大驚失色,慌忙轉頭去看岑貴妃。
可是后來岑貴妃疑心她收了常清念的好處,她便又將那些香料悉數獻給岑貴妃。如今那些安息香,正是在岑貴妃宮里!
卻說岑貴妃正凝神聽著御醫所言,目光忌憚地朝對面打量,顯然還沒意識到危險將至。
蔣昭容心急如焚,拼命想給岑貴妃使眼色。無奈二人之間還隔著愨妃與鐘順儀,岑貴妃始終沒分神搭理蔣昭容,只顧提防著以德妃為首的幾人。
待吳院判說完,崔福端著拂塵上前一步,躬腰既是稟給周玹,也是說給眾妃聽:
“啟稟陛下,李宮正奉命搜檢過各位娘娘宮中,眼下已將查到的安息香盡數帶來,正在殿外候著。”
眾人輕抽一口涼氣,不由暗暗交換眼神。此時才明白過來周玹為何姍姍來遲,原是要將她們全部扣留在此,再吩咐人去搜查各宮,就等著人贓并獲。
周玹心中正是躥火,不愿給任何人留臉面,只淡聲道:
“傳。”
見周玹明擺著是要查個水落石出,殿內氣氛愈加凝重。除卻德妃與常清念,眾人皆不知今日內情,不由將心提到嗓子眼。
生怕等會兒李宮正進來稟報,恰是自己宮中莫名多出什么東西,自己成了那個倒霉催的,要為婁婕妤之死背黑鍋。
在眾人緊張不已的目光中,李宮正帶著四名宮正司女官走進殿內。女官們手中皆托著個紅木雕花匣子,里頭盛放的便是從各宮搜出的安息香。
李宮正行過禮后,恭敬稟報道:
“啟稟陛下,微臣奉命搜查后宮各處,最后于四位娘娘宮中查出安息香。”
不料這安息香竟能牽扯出四人之多,宓貴儀心直口快,當即問道:
“哪四位?”
李宮正不敢怠慢,連忙答道:
“回各位主子的話,正是岑貴妃、德妃、愨妃,以及常淑儀。”
不曾被點到名的嬪妃頓時長舒一口氣,待反應過來這四人是誰后,心里頓時更躁動起來。
——今日不管是誰被拖下水,想來都足夠后宮里震上三震。
而宓貴儀恰好夾在這四人中間,不由瞪圓美眸,來回打量。
見德妃和常清念都牽涉其中,宓貴儀連忙想張口說接生婆的事,好暫且岔開眾人視線,為她二人爭個緩兒。
德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宓貴儀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跳出來攪局。
不消說岑貴妃感到驚訝,常清念亦是眸中一凜,神色頓時認真起來,不復方才悠哉。
她分明將安息香給的是蔣昭容,怎么反倒去了岑貴妃宮里?
能直接扳倒岑貴妃,于德妃而言自然是喜事,但于常清念卻很危險,她可沒想把岑貴妃逼得太急。
“咸宜宮中怎會有安息香?”
誤以為今日這局果真是故意沖她來的,岑貴妃受激之下,當即起身反駁,咬死不認此事。
見岑貴妃如此沉不住氣,蔣昭容太陽穴突突地疼,只好起身阻攔,接過話茬兒道:
“貴妃娘娘息怒,這安息香是……是妾身獻給您的。”
岑貴妃聞言更加怒不可遏,只當蔣昭容果然背叛自己,頓時憤恨地轉頭瞪向她。
蔣昭容不敢與岑貴妃對視,匆忙將話說完道:
“那安息香是隨眾香一同進獻的,貴妃娘娘許是不曾留心。但這些東西也并非妾身所有,而是皆出自永樂宮。當日常淑儀贈與妾身時,宮中也曾造冊為證,萬萬做不得假。”
“永樂宮”三字一出,眾人立馬又將目光直直投向常清念,只覺今日好戲頻出,看來是有的熱鬧可瞧。
常清念卻絲毫不見慌亂,只見她抬眸迎上蔣昭容視線,竟是大方承認:
“確實如此。”
“只是貴妃娘娘何必如此激動?”
常清念挑眼瞥向李宮正,淡然說道:
“妾身瞧著,李宮正似還有話未曾說完。”
李宮正的確是被岑貴妃莫名打斷,聞言頓時感激地望向常清念,隨后見縫插針,繼續稟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