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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教婁婕妤僥幸生下來,總也有岑貴妃給咱們兜底。讓龍胎憋死腹中,這事她可是做慣了的。”
借岑貴妃之力作為此計后手,常清念算著應是萬無一失。
想起岑貴妃買通的接生婆,承琴便也將心放回肚子里,默默點了點頭。
常清念瞥了眼外頭天色,并沒有立即焚香,只對錦音吩咐道:
“將避子藥藏好,回頭等宮正司來查安息香時,莫被發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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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宮燈火未熄,直至次日天光大亮,御前才派來人傳話,請各宮主子前去問話。
金烏東升,岑貴妃抱著黑漆描金手爐,并蔣昭容一起從宮道盡頭走來。
岑貴妃雖不如從前那般信任蔣昭容,可鐘順儀禁足在長春宮里,她從咸宜宮過去,便也只能同蔣昭容結伴。
“娘娘可都聽說了?”
蔣昭容陪行在岑貴妃身邊,小聲同她說起:
“今早不等皇嗣生下來,婁婕妤便已然沒命,聽婆子說死狀很是可怖。再加上婁婕妤咽氣得忒快,說不好是不是染上疫病。連在宮中停靈都不敢,當時便草草拉出去埋了。”
“不過一夕之間……”
蔣昭容回想起婁婕妤素日懷著龍裔,人人見了都要艷羨的模樣兒,不由嘖嘖道:
“可真夠教人唏噓的。”
饒是岑貴妃久居宮中,什么腌臜事沒見過,聽了這話也不禁直皺眉頭,拿帕子掩著口鼻,啐道:
“放老鼠出來咬人,手段如此狠毒下作,定是那常清念的主意,她也不怕遭報應!”
見岑貴妃一口咬定是常清念所為,蔣昭容沒敢接話,只是心底難免浮起疑惑:
這常淑儀雖不是個善茬兒,但至少瞧著溫溫柔柔的。軟刀子殺人,也能這么利落老辣?
蔣昭容不禁暗自覷了岑貴妃一眼,忽然憶起,仿佛自從常清念入宮起,岑貴妃便對常清念懷著極大敵意。
莫非早在常清念進宮前,她們之間便有些不為人知的隱秘事兒?
思忖著走過轉角,蔣昭容瞧見眼前晃過彩仗的影兒,原是常清念已先她們趕到,正邁步走進宮門。
岑貴妃見狀,登時朝她背影狠狠剜了一眼,這才帶著蔣昭容快步跟上去。
如今整座長春宮已封宮處置,連禁足的鐘順儀都被暫且挪了出來。眾人此番奉命過來,也是齊聚于鄰近的聶修媛宮中。
親自來過后,常清念便發覺聶修媛竟也是獨居一宮。也不知是湊巧,還是周玹有意為之。
常清念走進主殿,本以為自己來得夠早,卻未料宓貴儀已在椅子上坐著。
見常清念過來,宓貴儀照舊朝她這邊靠了靠,緊張兮兮地念叨起來:
“此處離長春宮這樣近,該不會冷不防地從哪里竄出只耗子來罷?想想都瘆得慌。”
知道宓貴儀美貌又膽小,常清念對此等人多的是好脾性,當即柔聲安慰道:
“宓姐姐放心,陛下既傳咱們過來,必然是都撲殺干凈了,不會教那東西沖撞您的。”
說著,常清念狀似無意地問起道:
“宓姐姐既然害怕,怎地還來得這樣快?妾身接了傳召便立刻趕來,沒成想還是晚了姐姐一步。”
見眾人皆不曾進來,宓貴儀湊近常清念,低語道:
“德妃娘娘命我來抓那個接生婆子。”
見德妃并非坐享其成,也知曉出力幫襯,常清念心中煞是滿意,問道:
“姐姐可抓著了?”
宓貴儀笑眼一彎,得意點頭道:
“那婆子狡猾得很,竟想趁亂溜走,幸好我早有準備,帶人將她堵在宮門口。”
剛說兩句話的工夫,便見聶修媛進來行禮。
聶修媛解釋了兩句自己更衣來遲,而后同樣依著上回在長春宮那般,落座在常清念左邊下首。
宓貴儀早便過來閑坐半天,聶修媛卻也只是遣人送茶。如今常清念剛至,她便也恰好出來作陪,倒像跟著常清念進來似的。
見有外人在場,宓貴儀便倚回去接著抿茶。面上默不作聲,心里卻暗自興奮,等著朝德妃邀功。
隨著眾妃稀稀落落地趕來,周玹卻遲遲不曾露面。待到茶過三巡,才總算聽得殿外傳來通稟。
嬪妃們紛紛起身,齊聲請安道:
“妾身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宮中出了這樣的禍事,眾人甭管心里是如何想的,面上總歸要做出副悲戚之狀。今日皆打扮得一個比一個低調,不見半分艷麗顏色,只余些素銀釵環在舉手投足間泛著幽幽冷光。
周玹并未吭聲,只是冷冷掃視了一圈,便轉身在主位上落座。
同樣一夜未曾合眼,周玹此時神情十分沉郁冷凝,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只是比起消沉,更像是山雨欲來前的平靜肅殺。
常清念隱在人堆兒里,在周玹經過面前時暗自窺了一眼,心里琢磨著皇后失子時,周玹可會比此刻更感傷些?
本欲將眾人再晾一會兒,可瞧見常清念微晃了下身子,周玹只好一并放過,開口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