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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是李叔找的,為了遷就席悅,就在離小區不遠的一條路上,李叔是公司的市場部經理,也是席青泉認識了三十多年的老朋友,濱城這邊的經銷商都是李叔負責的,他對這兒比席青泉熟。
飯桌上,席悅只顧悶頭吃飯,一來她剛剛那碗面也沒吃上,這會兒是真餓了,二來嘴巴里塞了飯菜,自然就有理由不說話了。
席青泉一開始還問了她幾句,說都在一個小區,李叔也不是外人,要不要叫孟津予過來,席悅說他午休時間短來不了,說完又往自己碗里夾了塊排骨,后來也就沒人找她說話了。
一頓飯吃完,也才過去五十分鐘。
他們第二天還有事,得在這過上一晚,李叔已經開好了酒店房間,席悅本來以為今天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到了酒店,就李叔一個人下了車。
席青泉從副駕換到駕駛位,車門關上的瞬間,席悅瞬間緊張起來。
“爸......”她試圖掙扎,“我下午還要上班?!?
“請兩個小時的假,扣多少工資爸按十倍補給你?!?
“......”
席悅的媽媽譚玫因為慢性粒細胞白血病過世,那時她才小學四年級,這么小的年紀,按理說是會對性格有些影響的,可席悅從小到大吃過的苦屈指可數,原因很明顯,席青泉是個完全合格的父親,為了照顧席悅,三十多歲就喪偶也沒有考慮過再婚,兢兢業業地履行著父親的責任,除了要忙工作之外,其余時間幾乎把席悅看成了自己的眼珠子。
眼珠子有沒有事,他會感覺不出來嗎?
第28章
眼見著所有后路被堵死,席悅無奈,只能帶著他回了家。
正是晌午,小區里人不多,從飯店回來最近的是西門,孟津予大概率是不在家的,可席悅仍然擔心,還是帶著席青泉繞原路從南門回來了。
進了家門,奧利奧湊上來,席青泉早在視頻中見過它,蹲下來摸了兩下頭,然后就開始檢查門窗的安全級別,最后又去院子里溜達了幾圈,摸摸這摸摸那的時候,席悅就跟在后頭介紹。
五分鐘后參觀結束,席青泉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說說吧?!彼桓睂彴缸拥臉幼?。
席悅剛換過地毯,干脆盤腿坐在了地上,將奧利奧薅進懷里,故作鎮定:“說什么?”
“跟小孟吵架了?”
席悅低著頭,盤算著要如何開口顯得自己比較灑脫。
“不是吵架?!彼D了下,“我們倆性格不太合適,前幾天分手了?!?
席青泉沒想到這么嚴重,他本以為只是鬧了點兒不愉快。
“你倆認識六年了,不合適這才發現?”
孟津予他見過很多次,很有禮貌的一個孩子,做事也周到,光是會照顧人這一點就讓他滿意,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看清底子到底是要靠朝夕相處,跟他席青泉朝夕相處的是他閨女,雖然迷糊了點兒,但性格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倆人性格要是真不合,他也篤定只會是那小子的問題。
“是他惹你生氣了?”
席悅慢騰騰地沉吟幾秒:“前段時間我找工作,加上搬家有些忙......就沒怎么跟他聯系?!?
“然后呢?”
“然后我就撞見......反正他喜歡上別人了?!?
話音落下,沙發上的人騰一下站了起來,席青泉氣得眼睛發紅,雙手掐著腰,焦慮地在地毯上踱來踱去,好像在平復情緒,但很顯然,他平復不了一點兒。
他原本就不想讓席悅留在濱城工作,當初是看她喜歡孟津予,那孩子也老實,這才答應下來讓她留在這兒,買了房安置在孟津予附近,是指望他能多關照,可他關照了什么?
他伸出食指顫抖地往外指:“還讓你撞見了?!”
他原本并不想讓席悅那么早談戀愛,在席青泉的規劃里,她最好是上完大學后回到南城,他可以把閨女的生活和工作好好規劃,安排了之后,若是她愿意談戀愛甚至結婚,那他再篩選一下可靠的男生。
席青泉很早就知道了孟津予的存在,那時他沒在意,直到倆人上了同一所大學,因著寒暑假總是結伴回來,席青泉見過好幾次,抱著挑女婿的眼光去看,什么家庭長相工作全不重要,席青泉最看重的一點是他情緒穩定,體貼周到。
悅悅是個天真直率的性格,樸實善良,完全沒什么心眼,在席青泉的設想里,如果她真的要結婚,那么對方一定要有能力保護她的無憂無慮,他原以為孟津予會是這樣的人。
可結果呢?他恨不得立刻把人叫過來打一頓。
席悅看他有些激動,連忙站起來摟他的胳膊:“我已經跟他說好了,爸,我倆現在沒關系了,他已經跟我道過歉了,我也接受了?!?
“誰稀罕他的道歉,他以為他是個什么東西!”
席悅有想過席青泉知道這件事會發脾氣,可當這一幕切實發生在眼前,她的腦袋是有些木的,與此同時,心中滿溢的委屈讓她鼻腔開始泛酸。
或許她也應該像爸爸這樣大發雷霆,可事情已經發生,如果任由情緒泛濫,讓自怨自艾或者憤怒不滿在心底發酵,那她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走出來。
席青泉氣得頭腦發懵:“他住幾號樓,我要去問問他,這個不要臉的玩意兒,我問問他當初是怎么跟我保證的。”
他鐵了心要質問,穿上鞋就開始往外走,席悅不敢告訴他住址,可他有孟津予的號碼,眼看著他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席悅跑去拉他,又急又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你別去了爸。”她鉗制住席青泉的胳膊,將眼淚擦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想見到他了,也不想再聽到他的名字,你別去了,我們就當沒認識過他吧......”
她眼圈紅著,將臉埋在爸爸的臂彎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不停重復著讓他別去,席青泉低著頭,沉默地看著自家閨女,幾秒后,無奈地卸了力氣。
事已至此,還能怎么辦。
連他都看走了眼,更別說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
“別哭了?!?
席悅只顧著拿他的袖子擦眼淚,低著頭:“那你別去了。”
“不去了?!毕嗳牧伺乃暮蟊?,“你去收拾東西,明天跟我一塊回南城,以后不在這兒了?!?
席悅情緒剛剛平復下來,就聽到這樣一句話,臉登時就漲紅了,趿拉著拖鞋轉身回家,語氣十分認真:“我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