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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席悅第一次從旁觀者的視角審視她和孟津予的感情,雖然這些話很不好聽,但她有基本的理解能力,鐘若緹的意思她明白,不但明白,她甚至還很認同其中的一部分。
孟津予確實對她很好,但那些戀愛關系中的好,與他身為朋友時的好其實無甚差別。
一見鐘情需要天時地利的機緣,可支撐著她從南城到瀾江的,恰恰就是孟津予一如既往的溫和體貼。可現(xiàn)在,這份一如既往似乎成了魔咒,將她原本的傾心變成現(xiàn)在的困境。
席悅沒心情吃蛋糕了,雙手握拳置于膝上,苦惱地看著鐘若緹:“那我怎么辦呀?”
她現(xiàn)在完全不介意孟津予近些時日的異常了,心里只想著怎么解決問題——
一個人心中的愛很匱乏,這該如何拯救?
“要么忍著,要么分手,不然還能怎么辦?”鐘若緹睨她一眼,“你還想當救贖文女主角是吧?”
席悅撅著嘴,小聲嘀咕:“什么救贖啊,說得好像孟津予是個變態(tài)反派一樣。”
鐘若緹沒搭理她,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拿起手機連上音響,剛想放首歌來聽聽,腳踝那里突然傳來一股熱意。
奧利奧不知何時睡醒了,晃著白胖小肚子悠悠地走到院子里來,大約是新家沒有熟悉的撒尿定點,雨棚外面又下著雨,它停在鐘若緹的拖鞋旁邊,不知怎么就抬起了腿。
一陣凄厲的尖叫過去,鐘若緹崩潰地放下手機,單腿跳著跑向衛(wèi)生間,還不忘回頭咒罵:“臭狗,跟你爸一樣陰暗爬行,全都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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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解決完那塊六寸的蛋糕,胃里也沒有留給晚餐的容量了。
鐘若緹今天留宿,因為次臥的床上用品還沒有洗過,所以她和席悅一起擠在主臥,一躺下就打開手機,找了部綜藝出來看。
兩人剛剛結束在宿舍同居的生活,現(xiàn)下也沒有什么閨蜜夜話好聊,席悅倒是試圖找她指點迷津,但兩句話沒說完,鐘若緹的目光就會移回手機屏幕。
她迷茫地嘆息一聲,然后窩在枕頭上看孟津予上學時的□□空間,企圖找到他內心匱乏的原因。
窗外的雨還在下,擴香石散發(fā)的梔子花香都染上了濕意,一片祥和的寧靜中,席悅翻了個身,然后就聽到了床底傳來的細微動靜。
奧利奧在嘔吐,吐出來一灘灘黃色泡沫。
席悅有些揪心,打開手機百度,說像腸胃炎的癥狀,她抱著小狗走到客廳,檢查了一遍狗糧碗,羊奶泡著的顆粒已經臃腫變色,它幾乎一口都沒吃。
摸一下鼻子,也干燥得有些粗糲。
席悅不放心,將沒精打采的奧利奧放回狗窩,然后掏出了手機,她下午那會兒加了寵物醫(yī)院的護士微信,想問問是怎么回事兒,可字還沒打完,鐘若緹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許是她的拖鞋不合腳,走路的動靜大了點兒,狗窩里的奧利奧先是警惕地叫了兩聲,然后毫無預兆地,它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兩人蹲下來,試圖給它順氣,可十秒后依然沒有好轉,席悅著急地把狗抱起來往門口走,讓鐘若緹現(xiàn)在就給她打車,到還在營業(yè)的寵物醫(yī)院,越近越好。
聽說人猝死會有三分鐘的黃金搶救期,她不知道奧利奧是不是疫苗過敏之類,但爭分奪秒總是對的。
鐘若緹受她感染,也慌張起來:“現(xiàn)在下那么大雨,打車肯定要等,你打電話給孟津予啊,讓他開車到地庫等你。”
席悅愣了一下,對啊,可以找孟津予啊,她為什么沒想起來。
鐘若緹去臥室給她拿外套了,席悅從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機,直接撥打了孟津予的電話。
在這個不同尋常的夜晚,冰冷的女士機械提示音和窗外的雨滴一樣,持續(xù)不斷地響徹耳邊,似某種音樂的間奏,伴隨著如彈簧般的期待,在等候中被緩緩拉長,直至失去彈性。
“他沒接?”鐘若緹將一件針織開衫披在她肩上,又拿出自己的手機,“這樣板間真他媽不實用。”
席悅嘆了口氣,來不及將鞋帶拆開又系好,踩著腳后跟趿拉著:“我先去小區(qū)門口等著吧,你現(xiàn)在就打車。”
“我跟你一塊去。”三公里外有一家24小時營業(yè)的寵物醫(yī)院,鐘若緹一邊說一邊定位,點下開始叫車之后又舒氣,“還好,預計等待五分鐘。”
兩人撐著傘,踏著小水坑往大門走去。
鐘若緹不熟悉這個小區(qū),定位的上車點有些遠,要從孟津予所在的5棟繞過去,席悅護著懷中戰(zhàn)栗的小狗,經過花壇時似有所感地抬頭。
冰涼雨絲落在眼角,她在朦朧中看見,那一排的窗戶幾乎都是黑漆漆的。
走到小區(qū)門口,正好打到車子,席悅抱著奧利奧湊過腦袋去看,聲音瞬間低沉:“啊?怎么過來要五公里啊?”
她們要去的寵物醫(yī)院也才三公里啊。
鐘若緹一邊抱怨“樣板間”,一邊點擊“尋找更近車輛”,席悅抱著小狗一句話也不敢說,罰站似的杵在輔道旁,渴切地盯著來向的道路,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見一輛空運的出租車。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撲打在傘面上的聲音也越發(fā)響亮,宛如一首交響樂走向了激昂的樂章,然后這份樂章又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鳴笛聲附和著,推向了高潮。
隔著層層雨簾,席悅看著對向道路緩緩掉頭準備駛入小區(qū)的白車,雨刷持續(xù)不斷地運作著,不知怎地,她覺得許亦潮的形象突然變得光輝起來。
副駕車窗降下,單手把著方向盤的人側過上身,平穩(wěn)嗓音在這雨夜格外動聽:“這么晚去哪?”
小區(qū)門口的燈柱很亮,明晃晃地照在前擋風玻璃上,又被一股股水流分割成不規(guī)則的光斑,落在許亦潮臉上,讓他那張本就精致的臉多了幾分出塵的清冷。
鐘若緹顯然已經看傻,狀況外地撐著傘,無意識地全部傾斜到了自己頭頂。
席悅冒雨彎下腰,向他展示了懷中的小狗:“我的狗剛剛有些呼吸困難,我怕它窒息,想打車去寵物醫(yī)院,但是打到的車在五公里之外,事出突然,我怕來不及,能不能麻煩你......”
當她說出“麻煩”這兩個字的時候,宛如脊背過電一般,席悅突然意識到這是她今天第二次提起這個詞。
她和許亦潮根本稱不上相熟,這種頻率的麻煩,似乎已經超過了“麻煩”的范疇。
縱然措辭再如何禮貌得體,她的聲線也依舊弱了下去,就在她思忖著要不要再等幾分鐘的時候,夾雜著水汽的聲音再度響起——
“哦。”
許亦潮挪回上半身,峭拔鼻梁無聲劃過一束光線,他按下車門解鎖,語氣浸著夜風的濕潤:“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