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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車門落鎖,雨聲依舊沒有隔絕。
席悅拉著鐘若緹坐進后排,十分感激又飽含歉意地開口:“謝謝你哦?!?
“不用謝。”
許亦潮把著方向盤掉轉(zhuǎn)車頭,從車內(nèi)后視鏡里看她,席悅左臂圈成了一個圈,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只黑不溜秋的丑狗,右手拍打著肩上的雨滴,劉海有些濕了,開了叉分在兩邊,完全沒了遮擋之后,那雙眼越發(fā)黑潤水亮。
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拍完肩膀后又看過來:“這么晚了,真是太麻煩你了?!?
這份感激真心實意,但聽著有些沉甸甸的。
清了清嗓子,許亦潮開口:“不麻煩,去哪兒?”
席悅這才想起旁邊的鐘若緹,推了她一下,對方仿佛終于回過神來一樣,立刻坐直了上身,朝向前排語氣鎮(zhèn)定:“忠林路悅家寵物醫(yī)院。”
許亦潮沒再應(yīng)聲,車子停在輔道的路口,他低頭擺弄導(dǎo)航,幾秒后才開口:“哪個yue?”
鐘若緹當(dāng)即指向身側(cè):“她名字?!?
席悅看他又不說話了,忙湊過去,她坐在后排里面,稍微往前一點兒就幾乎和許亦潮頭對頭了:“我的悅是喜悅的悅,就是那個情緒,喜——”
“我知道。”許亦潮打斷后,側(cè)身過來看她。
倆人對視上,如此近距離,幾乎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忽閃,許亦潮怔了一瞬,屏住的呼吸驟松,然后,他就聞到了她身上幽微的、裹著濕潤水汽的......
狗味。
下一秒,導(dǎo)航的聲音響起,少女縮了下脖子:“哦哦?!?
席悅退了回去,又下意識補上一句:“謝謝哈。”
她實在太過周到,周到的幾乎過猶不及,肢體語言都透露著不安。
雨刮器持續(xù)不斷地運作著,許亦潮感受著細(xì)碎光芒在眼前閃過,思索了幾秒,他開口:“你知道你放我門口的東西值多少錢嗎?”
席悅愣了一下,繞開了這個問題:“你拿進去了吧?”
“一盒十年普洱生茶餅,一盒雙瓶裝飛天茅臺......”隔著朦朧的后視鏡,許亦潮看了眼她拘謹(jǐn)?shù)纳袂椋戳斯创浇牵挚聪蛩赃呇凵耋@訝的女生,“你要是不識貨,問問你朋友,那些值多少錢?”
驟然被點名,鐘若緹不自然地撩了下頭發(fā):“茶我不了解,但那兩瓶酒都得上四千了吧。”
對于價格,席悅心中大概有個范圍,但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席青泉讓她用來送人的,而且許亦潮也承諾要幫她改造玄關(guān)衣柜,因此她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思忖幾秒,她緩緩開口:“你喜歡就好啦,總之,還是很——”
這話還是沒說完,許亦潮一腳油門過了十字路口,朝向后視鏡里的鐘若緹,輕抬下巴開口:“幫個忙?!?
“......???”
“把她嘴給我堵上。”
“......”
三公里的路程實在不遠(yuǎn),就算路面濕滑,許亦潮行駛克制,可依然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抵達(dá)寵物醫(yī)院。
席悅抱著奧利奧坐在里面,下車前又禮節(jié)性地道了聲謝,懷中小狗此時雖然已經(jīng)不喘了,但時不時打個噴嚏,也足夠讓她揪心。
席悅以為許亦潮把他們送到之后就會離開,她忙著讓醫(yī)生診治,下車時并沒有回頭,和鐘若緹共撐一把傘跑進診室,簡單描述了一下奧利奧的癥狀,身后的玻璃門被推開,許亦潮大約是停好了車,也跟著走了進來。
“中午打的疫苗嗎?第幾針?”
席悅剛想問他,值班醫(yī)生看過來,她只能先顧那頭。
“第一針,它剛出生兩個多月,離開媽媽不到半個月吧。”席悅訴說著自己的猜想,“是不是近期經(jīng)常更換生活環(huán)境,小狗不適應(yīng)?”
醫(yī)生雙手托著奧利奧,仔細(xì)觀察它的精神狀態(tài):“有可能狗本身的免疫力就不高,注射的還是弱毒苗,這樣會導(dǎo)致短期內(nèi)對病菌的抵抗力進一步下降?!?
看著奧利奧沒精打采垂下的小短尾巴,席悅憂心忡忡地問:“那怎么辦?”
“看著像肺炎,先做檢查吧?!贬t(yī)生將奧利奧放在操作臺上,安慰她,“炎癥不算大毛病,打針吃藥就行?!?
基礎(chǔ)的流程說完,他就去找護士準(zhǔn)備工具了。
席悅彎下腰,剛想撫慰奧利奧抽血別害怕,旁邊的鐘若緹突然捅了捅她的胳膊,抬頭看,她抿著唇,往身后挑了挑眉。
許亦潮獨自站在大廳一側(cè),一會兒看看貨架上的寵物用品,一會兒摸摸花哨的狗狗小衣服,席悅瞧見他牛仔外套上被雨水洇透的深色,斑斑塊塊,猜測他進來時一定不是跑的。
“許......”她想開口,卻卡在了第一步。
許亦潮不日就會成為她的老板,此刻她應(yīng)該叫他的名字,還是稱呼他老板?叫名字好像太過熟稔,叫老板又稍顯狗腿。
已近深夜十點,寵物醫(yī)院里只有他們幾個,醫(yī)生和護士離開以后更是安靜,因此她那弱弱的一聲呼喊,還是被許亦潮捕捉到。
似乎瞧出了她的糾結(jié)似的,他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
腳步停在操作臺旁的下一秒淡聲開口:“你不是寫過我名字?”
“......許亦潮?!?
“嗯。”
“你不用等我們了,檢查結(jié)果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來呢?!毕瘣偸钦嫘臑樗?,“現(xiàn)在時間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我們一會兒打車回去就好,今天謝謝你哈?!?
“哦。”他面上沒有多余情緒,甚至在奧利奧掙扎著想舔他手背的時候,還閑來無事揉了揉它的腦袋,然后心血來潮般,“怎么謝?”
......怎么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