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紅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中介小哥這會兒也看明白了,認識,但不算多熟,而且看窩在沙發里那位爺悶不吭聲的樣子,他也不敢再拿熟人的話頭來寒暄,道了謝后自己拿了一杯出來,剩下那杯推到了許亦潮面前。
言歸正傳,他拍了下手:“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因為買方想要直接簽約,所以交付定金的流程就跳過了,由于是雙方第一次見面,有什么想要了解的,現在都可以問一問,感覺沒什么問題了,然后再簽約?!?
席悅自然不知道還有什么可問的,下意識轉頭,看向了孟津予。
許亦潮這時已經放下手機,抬眼看了下她的小動作,也沒吭聲,不客氣地拿起眼前那杯橙汁,把吸管插了進去。
孟津予握了握席悅的手,語氣十分溫和:“房屋的基本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現在就是想查看一下房屋所有權證書,還有......”
說到這里,他低頭看了眼席悅,她正老老實實地喝咖啡,渾身上下透露著顯而易見的拘謹,想起昨晚她提起那家游戲公司的雀躍,孟津予將“房主的相關身份證件”咽了回去。
中介小哥點點頭,隨即轉向許亦潮:“哥?!?
許亦潮放下杯子,從身側沙發上拿起文件袋,推到孟津予面前,語氣平淡:“房產證、身份證、戶口本、房屋權屬證明、未抵押證明......如果還需要什么,可以再跟我說?!?
他準備得十分充足,中介小哥信心滿滿。
席悅也微有詫異,怪不得那個文件夾鼓鼓囊囊的,許亦潮準備得那么充足,是很著急出手嗎?那房子裝修得很用心,而且離他的公司也近,為什么要賣掉呢?
她有些疑惑,但不好意思開口問,她和許亦潮的關系應該沒有熟到可以打探隱私的地步。
席悅也湊過腦袋,和孟津予一同查看房產證,余光瞥見對方的人有動作,她下意識抬眼,許亦潮似乎有點焦躁的樣子,眼睛看向門外的馬路,又端起飲料喝了一口。
孟津予是律師,查看各類證件最是拿手。
席悅插不進話,也不想打擾他,坐回去之后,她清了清嗓子:“那個,祁統也在公司嗎?”
她和許亦潮沒有共同話題,共同認識的人也就這一個,因此,她只能選擇了這樣生硬的開場白。社交很難,跟拽屁男人社交更是難上加難。
許亦潮剛要拿起手機,聽到這話抬眼:“在樓上睡覺,需要叫他過來嗎?”
“......不用不用?!毕瘣傔B連擺手,窘迫地開口,“我就隨便問問?!?
他難道看不出來她在寒暄嗎......
“哦?!痹S亦潮收回視線,又開始玩手機。
屏幕傾斜的角度不大,席悅只隱約看到一點畫面,似乎是填字游戲。
她不敢再沒話找話,專注地湊到孟津予身側,開始裝模作樣地研究,不知過了幾分鐘,孟津予大約是看完了,將那些原件和復印件塞回了文件袋。
中介小哥適時開口:“沒什么問題吧哥?”
“沒有問題?!?
孟津予偏過頭,還沒開口,席悅就迅速領會,將背上的雙肩包褪下來,拉開拉鏈,依樣拿了份文件夾出來,里面有她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還有席青泉發來的一年流水,主要證明有購房能力,能履行合同。
她將所有文件并排擺好:“你看一下還需要什么。”
許亦潮依舊拿著手機,也沒有抬頭,但視線停在離他最近的那本學生證上頓了許久,然后就好像是發現了什么似的,他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翻開了學生證的封面。
他這會兒的狀態又變了,隨意掃了眼,目光便輕快地投向席悅:“是你買?”
席悅有些莫名其妙,看向中介:“你沒告訴他嗎?”
中介小哥撓撓頭:“我以為是哥要買婚房呢。”
“......”席悅尷尬了一小下,然后扭頭看向許亦潮,“是我買的。”
“哦。”
拖腔帶調的嗓音落地,許亦潮拿起她的學生證,輕輕顛了兩下,隨機頓了幾秒:“是這樣,最近有個情況,我剛剛沒來得及說,我表舅的二姑媽有個小孫子今年過完暑假要讀初中,想來華悅旁邊的二十中上,也就是前天吧,跟我打了個招呼,說想買我這房子?!?
許亦潮不疾不徐地說完,支著下巴看向她,瞟都沒瞟一眼孟津予。
席悅已經聽傻了,什么表舅家的二姑媽,這關系也不是很近吧,而且,他答應就答應了,為什么昨天不說,剛見面也不說,非等她拿出證明文件之后才說?
真的很難不產生一種被針對的感覺。
“哥?!敝薪樾「绫人?,上半身不由自主靠向許亦潮,“這這這,這什么時候的事兒啊?”
“前天啊。”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么石破天驚的話,亦或者他知道,但是根本不在意,就這么懶洋洋地環顧一圈,“我說得不清楚嗎?”
席悅擱在桌面上的手緩緩握緊。
怎么辦?雖然有可能是未來老板,但還是很想動手。
孟津予大約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緒變化,伸出手來,覆蓋上她的拳頭。
“許先生若是還沒有和您表舅家的二姑媽簽訂合同,或許價格上我們可以再調整,或者您還有其他方面的什么顧慮和考量,都可以說出來一起商量?!彼f到這里,垂眼看席悅幾乎氣紅的臉頰,又補充,“我女朋友真的很喜歡您的房子?!?
“很喜歡嗎?”許亦潮拿腔拿調地反問,那雙慣常什么情緒的眼睛里似乎還盛滿笑意,目光落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上,隨即又劃走。
席悅幾乎要暴走了,立刻站起身朝他大喊一聲“我不要了”,可她還在蓄積勇氣的時候,許亦潮又不咸不淡地看過來——
“再等等吧。”他頗有深意地安慰,“你會遇到更好的?!?
......
......
在他大搖大擺地離開之后,席悅陷入了沉默,不止他沉默,中介小哥也沉默,倆人隔著個桌角對坐,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說不出話。
沉重的氛圍里,是孟津予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