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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幫兔總裁分析了一下簽約的利弊，又去劉靈那里打聽了一下消息而已，兔總裁從此就唯顧西穗的命是從。

錢閃閃知道，顧西穗和劉靈喜歡兔總裁是因為，兔總裁展現(xiàn)了一個除了美貌一無所有的底層女人的生命力，她是一塊真正的海綿，出身不好是真的，腦子不夠聰明也是真的，但只要有人能指點她幾句，她就能立即吸收，融會貫通。

所以她不介意偶爾隔著她們倆指點兔總裁幾句。

她畢竟是她們所有人看著長大的，從一個只會化妝的柜姐，變成一個能輸出自己觀點的女網(wǎng)紅，這并不容易的。

所以無論如何，她們都要保住兔總裁。畢竟她跟顧西穗或劉靈不一樣，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網(wǎng)絡(luò)賬號上的，如果失去了那個賬號，她不見得有第二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過去幾年的女孩子是怎么過來的，錢閃閃也不是不知道的。

在一次又一次的社會議題和新聞下爭吵、分歧、爭取，一次又一次地團結(jié)一致，一次又一次地產(chǎn)生矛盾，一次又一次地徘徊不定，一次又一次地懷疑自己……

一次又一次地哭泣，一次又一次地堅持，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打破了，再撿起滿地的碎片拼湊起來，一次又一次地勇敢起來，一次又一次地往前沖。

那么多年，才進步了一點點，它太珍貴了，如同露珠一樣，一碰就碎。

錢閃閃不是一個有什么觀念或者有什么目的女人，她對經(jīng)濟和政治什么的都毫無興趣，也無所謂別人究竟是怎么看她的，她只知道她等了十多年，才有人明白她在說什么。

劉靈不是說了嗎？她才是標(biāo)準(zhǔn)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但她是一個嗜血的資本家的女兒。

所以當(dāng)她看到顧西穗和劉靈商量著之后要怎么辦的時候，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對母女——

后來她扶起了那個小女孩，緊緊篡著她的手，生氣地去找地鐵工作人員，問：“那個閘門是不是壞了？為什么沒有人去看一下？”

她也說不清是不是她們給了她勇氣，讓她打著正義的幌子去打擾售票員，好搞明白究竟怎么坐地鐵，她只記得等工作人員刷了自己卡把那對母女放進去之后，那個憔悴的母親感動又討好地說：“謝謝你啊小姐，你真是個好人。”

那是錢閃閃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夸“好人”，那感覺比罵她還讓人不適，她臉上火辣辣的，呆了好半天，才咬著嘴唇，換了一個閘門去刷那張綠色的小圓片。

這次，她順利通過了。

于是在劉靈和顧西穗商量著要怎么解決這個危機的時候，錢閃閃彈了彈煙灰，說：“其實挺簡單的，把她們趕到徐曉璐那邊不就行了嗎？”

她只是想起了那道閘門，想起了她的十八歲，想起她在門的這一邊，他們在那一邊。

她曾天真地以為過，是不是脫離了家庭，她就活不下去了。

臨到這一年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大家都是這樣長大的啊，每個人的生活都好難。

“不就是獵巫嘛，我懂的。”錢閃閃道：”我一直覺得我演技還挺好的，演一個壞女人能難到哪兒去？畢竟我在床上的表現(xiàn)都足以我拿好多次奧斯卡了——你們不用考慮我，我不在乎的——”

說到這里時，她瞇起眼睛，彈了彈煙灰，說：“因為我超牛逼，我擔(dān)得起?！?

第78章 而你卡在這里，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你可以創(chuàng)造歷史。

如果說人生真的有高光時刻的話，那么2022年的4月，就是顧西穗的高光時刻。

她曾經(jīng)問過權(quán)西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無論如何都很平靜的，權(quán)西森道：“歷史學(xué)得好?！?

“哈？”

“放眼整個人類史的話，你會發(fā)現(xiàn)其實所謂的現(xiàn)代文明建立起來也不過幾百年，如果站在更高的維度看，幾乎每個世紀(jì)都會有戰(zhàn)爭、瘟疫、革命發(fā)生，也就是說，任何一個能活過五十歲以上的人，一生總會經(jīng)歷一次大變故，這樣一想，你就會發(fā)現(xiàn)每個人的境遇都不值一提，站在人類史的時間軸上來看，一個人存在的時間都不足以打一個小點，而把視線擴大、再擴大，在整個宇宙里，地球也不過是一個藍色的小星球……”

那段話他講得很慢，帶著孤獨的詩意，旋即才回頭，笑著道：“所以我每次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時就想想宇宙，然后就平靜了。”

在那一刻，他的眼睛似乎就變成了宇宙本身。

顧西穗愣了半天，才說：“你都有那么宏大的世界觀了，居然還執(zhí)迷于你爸爸是個怎樣的人?！?

“這就叫人類的劣根性?！彼α?，低頭思忖一會兒，又摸著下巴，之后撇了撇嘴吧，說：“不過我還是堅持認為這是弗洛伊德的錯，要不是他在那里叨逼叨逼，也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這一點?！?

顧西穗再次大笑。

不過提到歷史，顧西穗?yún)s在那一刻想到了《悲慘世界》，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最初的愛情觀都是男作家教給她的：不管是《悲慘世界》還是《復(fù)活》還是《駱駝祥子》，似乎都告訴了她一件很簡單的道理：不要相信男人的情話，會懷孕的。

而認識權(quán)西森那么久了，顧西穗才第一次需要借用一下他或姚總的光環(huán)——錢閃閃現(xiàn)在迫切地需要的不只是一個閨蜜，而是一個律師，或者一堆律師。

她是不介意經(jīng)濟賠償?shù)模膊唤橐庳摲韶?zé)任——假設(shè)有的話。

但問題是，只要開了一個口子，后面要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徐曉璐了。

以及更關(guān)鍵的：把錢給一個自主權(quán)為零的女性，真的能解決她的人生困境嗎？

思來想去，她們還是決定把專業(yè)的事交給專業(yè)的人，跟權(quán)西森講了，他沉默半天，說：“我怎么總覺得你們在做蠢事？”

“錢閃閃追求的就是最糟糕的結(jié)果，”顧西穗道：“她很清楚就算她沒什么法律義務(wù)，全國人民也不會放過她的?！?

“所以呢？她就放棄自己的人生了嗎？”

顧西穗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早就不重要了。

“你想找什么樣的律所？”

“冷酷無情的、唯利是圖的、口風(fēng)緊的?！?

權(quán)西森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說：“你跟姚總是一個策略?！?

顧西穗忍不住得意了一小下：能用錢收買的人，往往都是最簡單的人。

“你可以去跟姚總合作的律師事務(wù)所，我會跟他們說清楚你的身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