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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種在車站看到有人說沒有錢回家問我借十塊錢買張車票就會把所有的錢掏給對方的人,是那種看到社會新聞上有人過得不好自己哭得比當事人還傷心的人,是那種看到有人虐貓虐狗都可以連續罵三天的人,是那種也分不清自己自己究竟是天真、還是用中產階級式的偽善包裝自己的人,甚至分不清我很多想法是被馴化的,還是我真誠的想法。如今我看到那個女人會更同情她,但我也做不到在這種時候會丟下你——”
這是顧西穗臨出門前跟錢閃閃說過的話,她難得比錢閃閃更有氣場,更放松,邊穿著鞋邊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紅又腫的腳趾頭,道:“只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最自由的人,我知道你不會逃避的,我相信你是因為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房間里的三個女人都笑了,劉靈道:“你總算學會從自我感受出發了。”
“他媽的好油膩!”顧西穗搖著頭道:“感覺性別一換我就是個普信男了。”
“也可以是個風流倜儻的susie gu的。”錢閃閃看著顧西穗說。
顧西穗笑了起來,想起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洗手間的門打開的那個瞬間,她們都一臉錯愕,一個標準的好女孩,和一個標準的壞女孩。
但因為是女孩,她們都能理解那一刻因為經血帶來的的尷尬、困擾、痛苦、無助。
如同此時此刻,她們面對同樣的局面:依然是一扇要不要打開的門,一雙要不要遞過去的手,一個正在哭泣的女人,一些由孤獨和眼淚和無助構成的人生。
顧西穗跟那時一樣,會伸出援手。
錢閃閃也一樣。
就在顧西穗去往兔總裁家的路上,她收到了錢閃閃發布的第一條回應,是那張她為了顧西穗才貼在窗戶上的a4紙,加大加粗黑體字:禁。止。傷。心。
然后又收到了第二條回應:給徐曉璐。
沒想到入選決選名單了,我又要開始給自己找補了……
最近幾天前面經歷過一些修改,變動最大的當然還是權西森在在上海的線、削弱了姚總的事業線,以及在感情上進行了微調。不過我覺得沒有往回翻的必要,畢竟感情線徹底失敗了——倒也不是擺爛,就是我把它當成客觀事實接受了下來。
我自己看小說時也喜歡輕松有趣的甜文,作為作者才發現好難,就是忍不住倒閉叨逼叨逼,想要充分地釋放自己,如果給大家帶來了情緒上的溢出型困擾是我的錯,非常抱歉。
坦白說,如果我是本書的讀者的話,恐怕早就棄文了,但我是本書的作者(捂臉哭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寫了。
我還挺擅長跟自己和解的,既能接受善意的批評,也能接受自己總是在崩壞后胡亂更新和情緒的釋放,在寫這本書的過程里,所有的評論給我帶來的思考都是難能可貴的,我感慨很多,也非常珍惜,在此需要說一聲謝謝。
也謝謝陪我堅持到現在的讀者,最后一個賽段我會加油的!再次謝謝!
第77章 因為我超牛逼,我擔得起
廣州是一個非常奇妙的地方,在十多年前,最奢侈的商場是麗柏廣場,旁邊是花園酒店和金融街,建設六馬路是最小資的地方之一,各種咖啡館和西餐廳以及小酒吧一字排開,一到周末或夜里,總是坐滿精致的都市男女。
然而一街之隔,卻是廣州火車站。
那是中國最大的火車站之一,也是廣州地鐵最重要的中轉站。你任何時候經過那里,都能看到一大堆人提著蛇皮袋子或者行李箱,隨著人群艱難地行走,上班族、大學生、進城務工人員、來廣州從事貿易工作的非洲人、阿拉伯人、使館區的工作人員……全都匯集在那里。
十多年前錢閃閃曾在那里跟人吵過一架,那一年,她還不怎么會坐地鐵,跟其他人一道學著排隊買票,拿著那個綠色的小圓片,但也不清楚是安檢閘門出了問題,還是她沒有操作好,那個x型的閘門沒有打開,她只好退到一邊,研究別人是怎么進站的。
然后一對母女經過,也是卡在了那個閘門前面——那是一個非常明顯的進城務工人員,已經憔悴到看不出年紀了,背著一個巨大的蛇皮袋,通過袋口,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被子、床墊、衣服。除此之外,她手里還拎著幾個無紡布的袋子,并拉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她一臉茫然地看著周圍,身后的人不停催促著:“你快點啊!連個地鐵都不會坐,跑到廣州來干嘛?”
她就尷尬又歉疚地退到了后面,手足無措地看著四周,周圍的人接連避開,期間小女孩被絆倒了,再次造成了人流的中斷。那女人緊張地拉扯著小女孩的胳膊,試圖離開,但很顯然,幼兒不是玩具,拉胳膊是會疼的,于是那女孩兒就大哭了起來。
這下子,所有人都不耐煩了起來,道:“煩不煩啊?”“吵死了!”“丟你老母!”
錢閃閃怒火中燒,當即就站了起來,幾大步走過去,喝道:“會坐地鐵很了不起嗎?你的時間有多寶貴?人家摔到了就不知道扶一下,就你高貴是吧?”
眾人望向她——她反正是從來都沒有變過,十五六歲就開始化妝了,腦子里只有吃喝玩樂和穿衣打扮,膚淺,虛榮,又刻薄。
當天她穿著什么來著?她也不記得了,只是很肯定,還是浮夸又招搖的那種,高跟鞋、名牌包、精致的妝容、面料考究的裙子……
這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可以隨意貶低農民工,但他們不敢罵錢閃閃。
然而只需要一道壞掉的閘門,她也可以跟一對從貧困山區來的母女沒有任何區別。
這是錢閃閃在十八歲明白過來的道理。
十二年后,錢閃閃還是珠光寶氣地坐在手機前,化著精致又狐媚的妝,大紅唇,穿著抹胸裙,對著手機說:“你的視頻我看了,但我不知道這跟我有什么關系,當年的煤礦事故又不是我造成的,賠償之類也不關我事……至于你考上了大學,卻為了你哥哥所以不去念、你爸媽為了兩萬塊彩禮把你賣給別人、你老公家暴、警察不管、導致你獨自帶著孩子什么的,跟我就更沒有關系了……”
出租車上,顧西穗一看到這段內容就笑了起來,然后捂住嘴巴,任由眼淚掉下來。
“這是那個摳女嗎?丟!什么人啊?”連司機都罵了起來:“惡心!”
顧西穗卻不說話,只是笑吟吟地看著手機上的錢閃閃。
她要扮演惡女的話,哪有人能比得上她啊?她刻意化了很風塵的妝,眼線上挑,并涂了藍色的眼影,耳邊戴著墨綠色的寶石耳環,大波浪,并時不時撩一下頭發,露出纖纖玉指,托著腮,精致的美甲,翻翻白眼,撇撇嘴……
一個標準的惡女。
顧西穗甚至都不用問,都知道錢閃閃在干嘛。
第一批在網絡上聲援錢閃閃的當然都是那些有著進步觀念的女kol了,她們有著足夠的表達能力和輸出能力聲援她,于是第二批女孩子跟上,為了她刷屏,占據媒體的評論區,去跟那些又唾棄她又垂涎她的男人爭吵;第三批可能只是營銷號,截出她那些言論湊個熱鬧……
然而等她的身份曝光之后,會讓所有支持她的網友都陷入尷尬的境地。
比如兔總裁。
兔總裁是第一批聲援她的kol,她甚至特意錄了個視頻說明了一下錢閃閃對她的影響——
其實兔總裁才是錢閃閃真正的腦殘粉,這許多年來,無論錢閃閃怎么對她的,她都把錢閃閃當愛豆一樣崇拜著,卻把顧西穗當成了大恩人。
只因為當年有mcn機構想要簽約兔總裁的時候,兔總裁猶豫了很久,才鼓足勇氣問顧西穗,說:“姐姐我能打擾你一下嗎?”
她看不懂合同,也搞不懂這個行業,二十歲以前一直都戰戰兢兢的,唯恐踏錯一步,人生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但顧西穗哪懂什么網紅行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