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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susie”是他給她取的外號,因為在運營部的一眾男人當中,她的確顯得有點小。
他們倆被派去環保局談事情,國家海岸線,對環保的要求跟城市可不一樣。他們得先確定了要求具體到了什么程度,才能繼續跟建筑事務所對接。
齊明輝是典型的在上海待過的男人,知道襯衣一定要打開上方的兩粒扣子,露出一副好身材該有的線條,手腕上戴著勞力士,發型也是最時髦的那種,迎風招展。
三亞可能是中國最適合開跑車的地方,他開得輕松而寫意,趁紅燈前加了速,顧西穗險些沒反應過來,打出去的字不小心發了出去,才聽到齊明輝問:“男朋友?”
那一天好死不死的是2月13號,顧西穗和權西森即將度過第一個情人節,但她卻徹底忘記這件事了,發現根本沒空挑禮物,不管是自己的,還是送給對方的。
“建議你們倆一人發個520的紅包意思一下好了,你這種女人,肯定不會要太貴的東西,太貴了還要回個價格差不多的,最后心痛的還是自己。”
顧西穗皺眉,問:“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種女人?”
“有些女人就是不管過多久,心里想什么都寫在了臉上,你就是那種。”他側頭看了顧西穗一眼,說:“你不能太相信皮皮的,她可比你精明多了。”
顧西穗凝了凝神,才說:“我會跟她光明正大競爭,就算她升上去了,我也會祝福她的。”
“那你呢?”
“去賣煎餅。”顧西穗無所謂地說。
女人真應該時不時就跟舊戀人或舊的曖昧對象見個面,那時候你會發現男人將會成為一種刻度,折射的是你自己的成長。
她當初到底crush了個啥,如今徹底想不起來了。
她有時候真想拍死當年的自己。
以及跟宋子揚糾纏的自己……
以及為劍橋的文學博士而哭泣的自己……
算了,再拍下去簡直什么也不剩下了,只能繼續厚著臉皮活著了。
只不過再油膩,齊明輝都是個有辦事能力的人,他的職場路線應該就是顧西穗將來的目標了:運營出身,部門leader,單店經理,項目總監——負責一幢商場的規劃和建立。
到這時候,年薪就百萬起跳了。
考慮到未來一兩年顧西穗都會跟他一起共事,顧西穗并不準備得罪他。她只是想著皮皮——
齊明輝的職場經驗或方法論或許真的有用,但顧西穗暫時不想陷入這套敘事里,她的野心比這個大。
她想要的,是另一種關于女性的職場競爭或經驗。
齊明輝笑著說:“所以說你就是這點討人喜歡。”
“性騷擾警告乘以二。”顧西穗頭也不抬地說。
“這個好,適合你。”
齊明輝突然指了一下某條項鏈,顧西穗道:“乘以三。”
懷著一種很詭異的心情,顧西穗選了別的禮物——雖然齊明輝選的那條的確更適合她。
說到情人節禮物,顧西穗才深刻地感覺到自己是如何變現實的:跟權西森在一起后她才獲得了最舒服的戀愛體驗,很想要一條有點初戀感的銀項鏈,但考慮到銀飾太難打理,外加真的不太適合她這個年紀了,就開始看鉑金;看著看著想到鉑金不保值,不如黃金;而一旦聯想到黃金,就開始好奇如今的金價……金價看完了才想起她買了黃金股,于是打開了好久沒打開的股票賬戶——
情人節就這樣變成黑色星期五,看著那個綠色的數字,顧西穗簡直沒哭出聲來。
于是第二天她嚶嚶嚶著跟權西森在電話里哭泣,權西森都快笑瘋了,最后給了她一個方案,問:“你有夢玲的股票嗎?”
“沒有。”
“我送你一百股好了。”權西森說:“以后逢情人節、生日、紀念日之類的日期,我都送你一百股夢玲的股票,反正股價每天都在變,你拿到的數目也不一樣。你既然不想結婚,那個錢既可以當禮物,也可以當之后的共同生活開支,我會寫一份轉贈合同給你,你不用擔心被收回;需要錢的時候你可以取出來,不需要的時候就放著,當做紀念品。你甚至不用擔心是在撈錢——至少以今天的股價來看,那筆錢也不算多,將來有多少就更說不準了,全是老天說了算——搞不好退市了也是有可能的。”
顧西穗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那天夢玲的股票價格是每股89塊,一百股是8900——以他的身份來說,是真的不多。
對于要不要直接拿男人錢這種事,顧西穗以前是很有顧慮的,她的家教就是不可以花男人的錢,因為,顧常順說了:“你老爸才是你唯一一個可以直接伸手要錢的人。”
劉靈的看法是:“只要人活著,就避不開錢的,小錢a了也就a了,大錢是必須要討論的……如何處理戀愛期間的共同開支,是個大問題。”
而錢閃閃則常年在這個話題下普法:“想拿有錢人的錢?去重溫一下吳秀波或者郎咸平的新聞,遇到巨富先去找個律師,普通富的一定要聲明好贈予,窮的就算了……你永遠也想不到那些男人花了幾百塊想獲得什么,有一個拒絕一個,自己又不是賺不來。”
結果誰能想到,權西森甚至連合同都考慮到了。他很直白地說:“你要搞明白,我并不是在送你錢,而是在送你股票,再怎么著你也是跟夢玲集團的繼承人拍拖,居然沒有夢玲的股票,這不合理。但讓自己買就搞得我很像個二道販子了,更不合理……”
顧西穗哈哈大笑。
“作為我來講,我永遠也不希望我愛過的女人有經濟煩惱,但亂撒錢也很詭異,股票應該是最適合你的,畢竟股票是一個關于時間和預期的游戲,人們買的是未來。”
聊錢是真的一點都不浪漫,但,這句話說出來卻十足的浪漫。
顧西穗忍不住笑著說:“有可能一無所有的未來。”
他也笑,說:“對,也有可能是殷實的未來。”
因為這句話,顧西穗抿了抿嘴唇,最后說:“成交。”
有關一個一無所有的未來,抑或殷實的未來,在情人節這一天,變成了極其合理的情話:愛情無非就是,展望過去,期盼未來。
權西森這才道:“那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你的crush了……我應該緊張嗎?”
顧西穗哈哈大笑,說:“暫時不用。”
“暫時?”
“對,暫時。”顧西穗故意道:“人家在三亞有一輛跑車,吹風真的好舒服。”
“好的,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