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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有外人呢,阮阮教他囑咐得不好意思,忙催他,“快走吧你,別耽誤了。”
一路送霍修出了門,阮阮回來,立在兩個嬤嬤面前氣沉丹田片刻,做好了準備。
兩個嬤嬤稍做商量,決定先從官眷坐立行走的儀態開始教起。
尋常宮宴上,城中貴婦們如何相互致意,如何朝高位命婦行禮,受旁人行禮時手放哪里,如何應對是為失禮,甚至行時步子邁多大、依相府夫人的位份應該同哪家夫人交好……
諸如此類,竟都有講究!
儼然就是那等級森嚴的朝堂官階縮影。
阮阮一邊眼前摸黑地學著,一邊問:“那要是有不符合身份的人主動來同我交好呢?我不能搭理人家嗎?”
李嬤嬤聽著一笑,手輕輕在她不甚標準的手勢上糾正了下,好心說:“夫人初來乍到,只需謹記一條,鎬京可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不論往后遇上誰,您心里得有桿秤才行。”
這也就是讓她別同人平白無故地交心,是大實話,阮阮自己也懂,悻悻哦了聲。
她不是這里土生土長的,出門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同誰都談不上閨中密友,若這會子主動湊上來要和她交好的,那多半都沖著她是霍修夫人呢。
名利場,不是為名就是圖利。
學了會兒儀態,該到參拜高位命婦禮了,張嬤嬤瞧她額上累出了汗,便請她坐下先歇會兒。
“這部分要您記住的不多,相爺是王上跟前第一人,是以您只需學向宮宴主位和些許諸侯官眷行禮兩種禮數即可。”
聽聽,都是行禮,卻要分兩種禮數,這還即可呢……
阮阮暗自嘆了聲,頂著滿腦門兒的汗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問:“主位那就是王后娘娘了吧?”
張嬤嬤頓了頓,說:“是,但也盡不是。”
“嗯?”
見阮阮滿面惑然,她又解釋說:“往常宮宴都該是王后娘娘做主的,但咱們的王后娘娘現下領兵駐扎在齊國邊境,不在宮中,所以此回宮宴,想必是隆安太后坐主位。”
阮阮聽著,滿腦子都是不可思議,王后怎么能不在宮里待著卻跑去邊境領兵?
但張嬤嬤顯然沒和她想著同一件事,又特地提點了句:“夫人屆時拜見隆安太后,切記不要喊錯了稱呼,“隆安太后娘娘”這六個字一個都不能少。”
阮阮瞧她說得鄭重其事,也上了心,點頭嗯了聲。
她這會子覺得那宮里的規矩也忒多了些,聽著都要憋死人了,但回過頭細品了品,總覺奇怪。
“太后娘娘”和“隆安太后娘娘”區別那么大嗎?
阮阮沒想明白,湊著傍晚霍修回來陪她用晚膳,左思右想沒忍住,私底下問了他。
霍修正低著頭,拿筷子給她挑魚刺,聽著輕笑了聲,“難為你還能想到這么多。”
阮阮一聽就兩眼寫滿八卦,“難不成有宮廷秘辛?快說來教我聽聽。”
“哪來那么多秘辛!”他擠兌了句,淡然道:“那實則就是個“親”與“疏”的區別。”
“隆安太后并非是王上的母親,而是先王嫡母,王上供養著她,但將她從太后變成了隆安太后,所以“隆安”兩個字不能少。”
霍修說著抬眸瞧她一眼,“明白了嗎?”
阮阮腦子陡然轉得很快,“原來是王上不待見她,那咱們天天在她跟前喊“隆安太后”,不就是故意慪人的?”
話音落,便教霍修手伸過來在腦門兒上彈了下,“這話在我跟前說就罷了,可別教旁人聽見。”
阮阮低著頭吐了吐舌頭,辯解了句:“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的……”
***
大宴當日是個鴻雁高飛的好兆頭。
阮阮清晨起身洗漱梳妝,特制的錦衣華服上身,兩臂松松搭一段兒挽肩,頭發盤成了鎬京時下盛行的孤月髻,眉心還貼上了一片雍容的牡丹花鈿。
打眼兒一瞧,便是個地地道道地鎬京貴婦模樣。
她從屋里出來,到霍修跟前施施然沖他福了福身,拿捏著腔調說了句:“妾身來遲,勞煩夫君久等了。”
這幾日的禮儀沒白學,霍修瞧她嘴角淺淺彎起的弧度,低垂著眉眼,一舉一動端莊齊整得都不像原來的她了。
他挑了挑眉,一把伸手拉過她攬在了臂彎里,“行了,我跟前不用你恪守禮節。”
霍修喜歡她放肆,也喜歡她愛玩愛鬧愛笑,更喜歡她一言不合就親他抱他,鉚足了勁兒要往他懷里鉆。
那么多樂子,可不能因為學個禮儀就讓她學古板了。
他拉她出門,便走邊囑咐,“禮節都是給外人看的,我又不是外人。”
阮阮聽著一樂,抿嘴憋笑嗯了聲,“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內人。”
霍修:……
外間車駕已準備好了,二人相攜出門,一路穿過了大半座城,才到了外宮門口。
許是因今日大宴,外宮門戒備十分森嚴,外出半條街均有禁衛把守,馬車到了跟前便得停下,百官都要自此下車駕,之后由內侍帶領,步行進入內宮城。
這么大的陣仗,阮阮也緊著心起來,亦步亦趨跟隨在霍修身后下馬車,一路走得目不斜視。
只不時聽他耐心提點句,方才打過招呼的都是些什么人,若她遇見對方夫人,該如何應對,盡都說得詳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