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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忽然莫名有些空落落地,像是心里有個地方沒填滿似得,捏一捏手里的饅頭,還捏出了一肚子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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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自山間僻靜青石道下山,避開了主路上眾多香客,到山口處時,侍從仍守著馬車在等,臨到他至近前,躬身上來回稟了句:“大人,昨日傍晚卑職在附近抓到兩只尾巴。”
“留著無用,殺了吧。”
霍修腳下步子未停,沒有多問。
東疆不軌者眾多,暗中跟蹤刺探者不在少數,若是抓個嘍啰都一一細細審來,還不知要牽著出多少不必要的麻煩,不如就地斬殺斷了對方的念頭方便。
但侍衛聞言面上一時疑慮,說:“尾巴并非跟著大人而來,而是,為了寺中祈福的阮小姐。”
“為她?”霍修踏上馬車的動作這才一頓,蹙著眉回頭問:“問清是誰的意思了?”
侍衛道:“那二人均是阮小姐表哥程明棠的隨從,平頭百姓,無其他背景,如何處置還請大人示下。”
表哥啊……又是這個表哥。
霍修對于程明棠和阮阮的婚事也算清楚來龍去脈,一個男人護不住自己的女人,出了事躲得比誰都快,現如今被退了婚,倒是執拗起來死纏爛打,連跟蹤這等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真教人瞧不上。
他在馬車前站住片刻,扭頭往山上看了眼,吩咐下去,“教人去給程明棠些苦頭嘗嘗。”
第十九章
下半晌酉時,承乾會館里的文人士子們會友方休,三三兩兩結伴從會館中魚貫而出。
程明棠與兩個好友并肩而行,他居中,另外二人顯然對他十分推崇。
“眼看會試將近,依明棠兄的才華,只要此回發揮穩定,那衛二又豈會再有去年那般好運氣,會元定是非你莫屬!”
另一人也附和,“是啊,但近來總看明棠兄愁眉不展,可千萬不要因為凡塵俗務亂了心神才好啊。”
去歲程明棠參加秋闈之際,先是因與阮阮婚期將近,喜不自勝,后又因阮父入獄,他被自家母親幽禁在家大半月,憂心忡忡,冰火兩重天下,上了考場也心神不寧,以致于發揮失常,才拱手將解元的名頭奉送給了徽州衛家的二公子。
“多謝你們好意勸解,我此回自當盡全力而為。”
在會館門前告別了兩位好友,程家的馬車等在一旁,程明棠上前去左右看了看,卻沒看到派出去的小廝。
前兩日這時候理應已經回來換班了,沒有兩個,也總該有一個候著回事才對的。
“他們二人是何緣故不在,可有交代?”
侍立的小廝搖頭道不知,“說來奇怪,小的今日早晨只見阿七去替小六了,并未見小六回來。”
程明棠聽著心中略有不安,“走,去看看。”
上了馬車一路疾行往慈云寺方向去,臨近山腳下時已暮色漸沉。
馬車停穩時,他卻只聽外頭一聲悶哼,緊接著咚地一聲,推開車門一看,便見小廝人事不省地歪倒在車轅上。
還沒等他抬起頭看向前方,眼前突然一黑,當頭罩下來一個大麻袋,整個人從頭到腳被囫圇一捂,大力拖行數步,頭撞到石頭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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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日子清平,阮阮祈福之期轉眼到了第六天,還差最后一天便可功德圓滿。
但這日巳時四刻,還未到午膳時分,她正跪在佛祖跟前平心靜氣地喃喃念經,卻聽身后響起一串略帶急促的腳步聲。
回過頭去看,慧心匆匆而來,到了跟前先合手說了聲“阿彌陀佛”,才道:“施主今日不必祈福了,山下方才有人前來傳信,說程家公子路遇歹人受傷昏迷,程家想請施主前去看望。”
“表哥昏迷了?!”
阮阮心頭一時大驚,這下子經文如何還能念得下去,忙向慧心告了辭,一路小跑著往山下去了。
畫春同一個程家的小廝等在寺門處,見她出來忙急切迎了上去。
“表哥現如今情形怎么樣了?”阮阮問。
畫春抬手扶住她一邊胳膊下臺階,勸她先莫慌,“性命應是無大礙,只是受了些苦頭,一時半會兒難醒,老爺夫人已經先過去看望了。”
阮阮面上難掩焦灼,轉而問那小廝,“怎么會這樣呢?鄴城守衛森嚴,表哥怎么會遇上歹人?”
小廝支吾道:“少爺遇襲時不在城中,而是……而是……”
“是哪?你倒是說啊!”
“是在這馬鞍山下,慈云寺外。”
阮阮當下面上一頓,表哥無緣無故怎會傍晚時分跑到這慈云寺來,除了為見她還能有什么別的緣由,卻不想遇上了流竄的匪徒,才致如今的地步。
一念及此,她心中立時愧疚不止,往程家的一路上,腦海中浮現的全成了表哥從前對自己的好。
小時候表哥讓她騎在脖子上放風箏,無怨無悔地幫她捉刀代筆寫課業,她長了蛀牙被禁止吃糖,也是表哥偷偷在袖子里藏了糖果晚上鉆狗洞給她送來解饞……
諸如此類的好,多得教她數不過來,甚至已經像每日吃飯喝水一般習以為常了。
他那個人,除了在緊要關頭缺少些頂天立地的擔當,從沒有在別處對不起她過,現下他昏迷不醒,阮阮如何能不傷心。
到程家的路行了半個多時辰,阮阮火急火燎剛至前廳先看到了爹娘和姑父姑母。
姑母程阮氏向來為退婚之事對她頗有怨言,此回程明棠慈云寺外遇襲,程阮氏一見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們家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你看看你把明棠害成了什么樣子,你們吵架歸吵架,可你偏要使性子跑到山上去,累得他那么晚還跑過去給你賠罪,這下好了,命都不一定還能不能保得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