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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遲張嘴就咬,笑嘻嘻的在褚瑜側臉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嘴里嘟囔著,“油嘴滑舌,吃了你!”
直至馬車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褚瑜坐起身,半攬著呂遲,將他的衣擺拉了拉,后還為他整理了頭發(fā),低頭親過他紅潤的嘴角,這才將人給放到一邊去,自己推開馬車門,先出了馬車,站穩(wěn)后轉身向呂遲伸出手。
呂遲握住褚瑜的手,低頭從馬車里走了出來,他一看見宮門口站著的兩個孩子,跟著露出一點笑意,“宏安,阿靈?!?
褚靈先看見褚瑜,正背過身去緊緊摟住宮人的脖頸,不敢看他。忽地聽見背后有一道柔和的聲音正叫自己的名字,有些猶豫的慢慢回了頭。
有些熟悉,可是又有些忘了。她疑惑的看著呂遲,只覺得對方十分面善。
褚宏安先對褚瑜行了禮,后又十分恭敬的與呂遲行禮,只是稱呼上一時還變不了,只叫呂公子。
呂遲不在意這些,見褚靈那樣羞澀,徑直要去褚靈那里看看。于是手上的動作甩了甩,要讓褚瑜松開。
褚瑜沒理會,呂遲便也不堅持,自己走在前頭將褚瑜也拉了過去。
“阿靈,不記得我了?”
呂遲伸手在褚靈圓圓的臉頰上撥了撥,吐字輕快。
褚靈終于隱約想起一些,帶點試探的叫,“哥、哥哥?!?
呂遲瞇起眼睛,正要點頭認了,卻給褚瑜打斷,語氣平穩(wěn),可在小孩兒耳朵里聽著難免顯得不親和,“不是哥哥,是你的父親?!?
褚靈立刻因為褚瑜的打斷而瑟縮了一下,但跟著露出更加迷惘的神色,“父親?”
她看看褚瑜,又看看呂遲,有些糊涂了,到底幾個父親?
呂遲有些惋惜的拉著褚靈的小手,將這個稱呼認了下來,“叫父親?!?
他一開口,褚靈倒是比較干脆一些,啟唇便叫了,“父親?!?
不叫沒什么感覺,這么較軟軟的小女娃叫了父親卻很難讓人不心花怒放的。呂遲干脆的一把推開褚瑜的手,伸手過去,“來,給我抱抱。”
褚靈扭捏了一下,也便害羞的伸出手投入了呂遲的懷抱,沒一會兒將自己的臉頰嵌在呂遲的頸窩中露出甜蜜的笑意。
呂遲抱著褚靈邁步往里頭走,一邊走還一邊親親褚靈的臉頰,稀罕的很,“哎,好乖好乖。”
小孩能辯好壞,褚靈幾乎是立刻高興起來,她依戀的抱著呂遲,一疊聲的奶氣喚道,“父親,父親,父親。”
褚瑜給呂遲推到一邊,竟涌起一股子要和個兩歲小姑娘爭寵的嫉妒感,自己也覺得有些可笑與無奈。
“阿靈的嘴巴和你的好像啊,”呂遲仔細的看了看褚靈,回頭與褚瑜比較起來。
后也不等褚瑜說話,只轉過頭去又蹭蹭褚靈的臉頰,高高興興的說,“更喜歡阿靈了?!?
褚瑜一愣,后因為呂遲話里頭的意思笑了起來。
他一句自己說了就忘的話,偏偏灌滿蜜糖扔出來,砸到人頭上甜的人暈頭轉向,將褚瑜前頭才涌起的不悅全都沖到了一邊。
喜歡什么想要什么就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努力朝著那個方向爭取,并不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有卑微的表現(xiàn),同時保有對自己價值的肯定。這是說起來很簡單的道理,然而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
近乎純真的自信是需要保護與縱容的,就如同善良而不愚蠢,嬌縱而不跋扈。這才是呂遲永遠招人喜歡的一點,也是褚瑜會花所有精力保護的地方。
平民之間,無論秦國晉國,哪一邊都有說呂家交好運的。呂遲是為了秦晉平息戰(zhàn)爭沒錯,然而呂家在經歷大起大落后,又徑直出了個男后。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晉國如今對秦國根本沒有什么治本的法子,幾乎處于只能目睹其壯大的地步。
秦王褚瑜有野心,更有能與之匹敵的實力,或遲或早都能使秦國成為一方霸主。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將呂家的大公子視作珍寶,晉國又怎敢就此慢待了呂家。
這是一方面,只是另外一方面對此并不看好的人更不在少數。
自古無情是帝王,多少寵妃從掌中明珠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史書上數出來能單成一國,更不說注重倫理與延續(xù)的時代中,男后無法為皇室?guī)碜铀靡呀浭侵旅囊粋€弊端。
“新鮮不過四五年,準保要變天?!?
“可不就是這樣。”
“我看可能四五年的估計都是多的?!?
此類言論層出不窮,更有說呂遲將做那籠里的金絲雀,此后再無自由,成為玩物的。
呂遲住在宮里,對這類言論聽得少。他自管是自己活的自由自在,該做的,比如將內宮管理的井井有條絕不含糊,不該做的比如夏天偷偷跑去后山上的捉知了,帶著褚靈滿街跑也毫不猶豫。
五年過去,十年過去,十五年過去,不僅是褚瑜對他未曾有絲毫厭倦,反而日漸的離不開去。
傳聞中,無論皇帝發(fā)了什么樣的火,跟著由男后勸一句,百煉鋼也便化作了繞指柔。這是明面上發(fā)生的事情,私下里卻不過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施政剛柔并濟,一氣兒在十五年里頭將秦國帶到了遠超晉國的地步。
自此,再聽不見一句貶的。那些說褚瑜因男色誤國的早早閉了嘴,轉頭便滿口稱贊起呂遲賢良淑德,后宮典范。
只是說出這話的,第二天也就給嚇得改了口,男后沒什么表示,皇帝卻明著說不愿再聽見將男后當成女子的稱贊。
秦立國十五年夏,皇后寢宮里。
“父親還記不記得去年冬天去外祖父家里回來的路上住的驛站?”褚靈已成了個十七歲的翩翩少女,正和呂遲下棋。
呂遲懶懶的支著腦袋,與褚靈放在一塊兒看,竟然半點兒不見老成,仿佛十幾年的時光并沒有在他身上雕琢出一點兒痕跡似的。
“恩?”他淺淺的打了個哈欠,望向窗外熾烈的陽光,“怎么了?”皇后的寢宮與皇帝的寢宮照例是分開的,可褚瑜和呂遲平素都睡在一塊兒。只不過一到夏天呂遲自個兒也怕熱的很,褚瑜又總不安分,是以給很嫌棄的踢到了皇帝寢宮里,幾乎每年夏天都是這樣。
“我吃飯的時候聽隔壁房里的人說起您和父皇的相識,”褚靈笑眼彎彎,將自己耳聞的事情說出來,直將褚瑜與呂遲的相遇描述的和畫本里的才子佳人,難遇知己,后互相欣賞對方的才氣而相知相愛。
聽得呂遲牙酸。
他托腮慢慢露出點笑意,呸,這等瞎話也不知道誰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