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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遲原本還在胡鬧,聽到李奶娘的身影,再看看身下的褚瑜,到底還是臉皮沒厚到這份上,一邊松手一邊應道,“等一等,我起來了?!?
明蘭連忙道,“少爺,我進來服侍你?”
呂遲光著屁股跳下軟榻,胡亂否了,“不用的,不用的?!?
等了約莫一刻鐘,房門才從里頭給呂遲拉開。
“奶娘進來坐。”
李奶娘拉著明柳快步往屋里走,滿臉喜氣,又記著扭頭催促棗木,“還不快跟上來?”
褚瑜坐在軟榻左邊,正捧著本呂遲塞給他的書。
書名正經的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如何博古的東西。
可面著自己的那一面,只有褚瑜看得到的地方,上頭畫著的兩個男子,正纏在一處身姿銷魂,旁邊還配著小字注解,一看都是呂遲自己的筆記。
“他看書,你們都別管他,”呂遲胡亂一句,將秦王就給安排了,后頭又問,“有什么事情?”
李奶娘還是不敢怠慢,規規矩矩的給褚瑜行了禮,見他沒甚么反應,這才安心和呂遲說起自己的打算來。
“我想兩個孩子的事情也定的差不多,往后還是跟在少爺您的身邊,沒多大的變動,我和棗木他爹都想親眼見著兩人成親,故而來請少爺指一個吉慶日子,將這件事情定下來。”
呂遲恍然,又扭頭看向明柳,問,“你的意思呢?”
眾人的視線一下都跟到了明柳身上,看的她面頰通紅,說不出話來。
棗木急了,“哎,明柳……”
女兒家面皮薄,也不好逼著人親口說出要嫁的話,呂遲便道,“那我看看日子,出行前定不下來就讓他們成親以后再去秦國?!?
明柳低著頭,哼一聲都沒有,只臉頰紅著不少笑意。
第八十一章
寧康縣上少有這么熱鬧的時候。道路兩旁熙熙攘攘擠著各色的人, 容貌舉止各不相同, 可面上焦灼又期盼的神色卻是一模一樣。眾人俱伸長脖子拼命往道路盡頭的一戶人家瞧, 不知等著誰過來。
本就不甚寬敞的道路一下給擠得沒了縫隙,炸油餅的小販護住自家鍋里的熱油, 嘴里嚷著, “要人命了, 一會兒一屁股坐進來炸成個酥的, 我可不管!”
一邊說一邊勉強退到了邊角的地方,剛空出來的那一塊兒立刻又讓人層層圍住。
這么多人在這兒等著,不為別的,為的是今天要走的呂遲。
他們是為了看熱鬧與湊新鮮, 可呂府里頭卻是真給離愁別緒纏住了。
呂遲一大早同自己父母一起去了春熙苑吃了早飯,后給老祖宗拉住抹著眼淚細細囑咐,從頭發絲說到了腳趾頭, 末了連,“想跟著你一塊兒去, ”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
嚇得呂遲連忙哄她幾句, 后怕老祖宗一直想著這個,趕緊出了春熙苑。
弟弟妹妹們倒沒什么傷感的地方。
“一年回來三回總不多吧?”呂芙掰著手指掐算,“那么多節慶呢,過年也回來就是最好了的?!?
幸好是個哥哥不是姐姐,若是姐姐這么嫁出去,呂芙想,那一年到頭哪里還有什么回來的自由。
“兩回是鐵定的,”呂遲伸出兩根手指頭比了比。
褚瑜緩步走在他身邊,每回呂遲開口說話,臉上就露出一點隱約的笑意。
后要下臺階,見呂遲光顧著和呂芙講話,還十分自然的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而呂遲也連頭都沒回,只管半靠住褚瑜,由著他引導自己往下走。
明蘭跟的稍遠一點,但也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加之這兩天里的細節點點滴滴積累起來。不難看出呂遲和褚瑜的關系,斷然不是才認識,或者呂遲對褚瑜無感的狀態。
她抿唇,轉頭看了一眼和棗木輕聲說話的明柳,有些悶又有些無奈的笑了出來。
明柳和棗木要先回京城,月后就成親,這趟先是明蘭跟著呂遲和褚瑜過去。后面他們的事成了再到秦國來。
來送呂遲的只呂芙和呂平呂修,呂朱氏和呂益在春熙苑里勸哄老祖宗,也省的見呂遲上馬車要流眼淚。
等一氣兒走到大門口,呂遲站在原地,端出當哥哥的威嚴來,“阿芙,”他先看著呂芙,伸手為她拉了拉衣擺,道,“你脾氣最壞,往后可要記得收斂一些,另外,年紀還小,要見的人和事多著呢,你小時候很喜歡冰糖葫蘆,可現在不是也嫌酸不吃了?”
他頓了頓,肅著臉色,“總之,多聽母親的話,祖母那里,”他湊近點呂芙,附在她的耳邊道,“祖母那里且聽聽就好。”
都要走了,還要給我一頓說教,可是哥哥還是為我好。呂芙眼睛紅紅,腦袋點了點,“我,我知道的。”
后到呂平呂修那里就沒有什么好說,這兩個弟弟一則能干,二則省心,真要比起來呂遲都有些自愧不如。是以只讓呂平呂修好好照顧家里,也多管著呂芙。
呂修見這么簡單就過了場子,一下心里很吃酸醋,“哥哥對我們半點兒沒有多說的?”
他雙目期盼,緊緊的盯著呂遲的臉。妹妹是親的,弟弟就不是了?
呂遲奇怪的看他一眼,給他看的有些毛,不知呂修想的什么。
莫不是覬覦著自己偷偷埋院子里埋的幾壇好酒?呂遲雖然肉痛,然而人都要走了,幾壇子酒給弟弟也不是舍不得,他因此將呂修拉過來,小聲地說,“你要喝酒就去挖出來,桂花樹下有三壇,種牡丹花的那一塊兒,左邊第三塊磚頭下面還有一壇子。”
他說完這些又直起身子,一本正經道,“除了這個也就沒了,記得帶上阿平,敢吃獨食我回來便打?!?
說完這個還不夠,后一連串冒出來,“照顧不好家里,照顧不好阿芙,都且等著回來打?!?
到了這里,見呂修的一雙眉頭還緊緊皺著,還以為他嫌不夠,呂遲只好一咬牙,又說出兩個來,“第五第七塊磚頭下還有兩壇子,再就沒了!”
他肉痛的只想捶胸頓足,呂修卻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肚子酸氣冒泡又給人迎頭澆了酒水。后只看著呂芙嬌軟軟的和呂遲道了別,去了秦國仿佛如同出去郊游一般告別的輕松。
等了約莫一早上,道路兩邊的人潮絲毫沒有消散,反而有越來越多的架勢,不回家就干脆掏出一兩個銅板買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