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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明早入宮見我。”
李勛渾身繃緊,聽見這一句雙肩才放松了些,他胡亂的拱手行禮,后逃難似的從屋里跑了。
院子外頭的小丫頭給他的莽撞弄得嚇一跳,又互相對視兩眼有些奇怪,這個人是什么時候進屋的,她們怎么沒看見?
這頭呂遲知道了箱子里滾來滾去的是玉勢,褚瑜卻依舊不知另一只小箱子里放的是何物。
又說另一頭棗木的馬車已經到了秦晉邊界。
邊界線先如今的光景早已經不是他們前一趟經過時候的模樣。相比于前頭的來往通達,此時兩遍都駐了百余軍士,相隔不過兩里路,相互對峙場面緊張。
出秦國時被攔下,棗木尚且還能拿出從宮里帶出來的牌子順利通過,卻不知晉國那邊的光景。牌子是宮人臨行前給他的,起初棗木還不懂這用意,如今到了邊界處才知道是這么個作用。
馬車繼續前行,他從窗外看出去,瞧見晉國的兵士也是威嚴的緊,心中更是雷雷打鼓不知如何應對。
此時從秦國出來的哪里能得到什么好對待。
馬車果然遠遠就給人攔下,后三五個帶刀的兵將棗木和李立不由分說的押解進了一旁的營帳里頭。
“哪里來的,來晉國做什么,什么時候走?”
帳子里有個長官模樣的人,手上拿著紙筆,開口問的十分仔細。
棗木連忙答道,“現在是從秦國回家,家在京城,回家收拾點東西,還要折返回去將我家少爺接回來。”
那長官原要落筆,忽的又停住了,他想到上頭的吩咐,開口焦急的問,“你可是宰相府里的人?”
棗木不明所以,卻也跟著點了點頭,“正是。”
“姓名?”
“我叫棗木。”
“小的李立。”
兩人通報了自己的姓名,一下將其他信息也對上了。折騰了好幾天的事情終于了了,那長官眉頭一松,一把扶住棗木和李立的肩,將他們往外頭推。
他們駕的馬已經一路周折疲憊不堪,那長官于是下令將那馬從軍營里換上一匹,好順暢的行到京城。
棗木和李立有些受寵若驚,還來不及謝一句就給人趕回了馬車上頭。
“快些動身,”那長官催促道。
于是兩人不敢停留,雖不知緣由也上了馬車,揚起鞭子揚起一路沙塵,往京城去了。
“興許是我家老爺同下頭的人打過招呼。”棗木靠在馬車門邊猜測道。
李立點頭,“應該是的。”
否則怎么一個守邊境的長官會知道他們的名字,得知他們的身份后態度轉變又如此之大?
他們正說話,旁邊一匹快馬閃過,須臾便超過了他們的馬車,行上官道往京城方向去了,不知什么身份。
棗木和李立輪換著駕馬,又是兩天才到了京城。
先是去了李立家里。
走了還不大一個月,回家之時卻差點兒沒認出來。李立跳下馬車,看著自家小院子里裝飾一新的門楣,重新捆扎過的籬笆墻,換過的大門以及重新砌過的外墻。如果不是家門口站著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妹妹,李立恐怕不敢莽撞的走進去。
“這是怎么的?”他拉住妻子的手。
李立媳婦兒笑的合不攏嘴,“你走后沒幾天的功夫,京城里頭就來了人,說是什么宰相府的?都是他們幫著弄的,如今還三五不時有人來。”
李立聞言卻沒先高興,又跟著問,“做了這些,他們可有說什么沒有?”
玉兒聽到這句跳出來道,“說了說了,”小姑娘如今面上珠白玉潤,比前頭李立走時好看了不知多少。她道,“有個嬤嬤和我說,‘你哥哥在外頭如何用性命護著我家少爺,我們也就如何護著你們’,就是這么說的。”
玉兒天真,覺得這話里頭是萬分的體貼,話外之意一點兒也察覺不到。
李立媳婦兒多半也沉浸在生活輕松富足的喜悅里,哪里細想過里頭的話。
只有李立清楚,這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那嬤嬤的話意思也清楚明白的很。
若是自己用性命護著呂遲,對他忠心不二,那么他的妻子與妹妹便可以過如今這樣的輕巧生活。但如若反之,后果自然也是反著來的。
高門大戶,即便寬厚仁慈,也有自己清楚的打算。呂遲可以懵懂不知人情些,然而身后護著他的人卻不能。
李立舒了一口氣,垂眸攬住自己妻子和妹妹的肩頭,“進屋去吧,下回要是再有人來,好好招待人家,可千萬別失禮了去。”
“自然的,這我都不懂?”李立媳婦兒嗔怪一句,帶著玉兒往屋里去了。
棗木將李立放在村口,自己便趕路離開。再往京城去不過便是半日的光景,等到了京城,天還有微光。
馬車徑直要進城,棗木打著瞌睡正想走,一旁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棗木!”
棗木偏頭看過去,是宰相府里門房處的一個小廝,名叫阿貴的,卻不知這會兒怎么會在這里出現。
阿貴雙手攏在衣袖里,焦急了一整天的心終于在見到棗木時安定下來。
“在這兒等了你一天了,你怎么才來。”阿貴跑到馬車邊上,趁著馬車行的慢,兩步跳上了馬車,“快些走吧,主子們都等著呢。”
棗木哎了一聲,揮下一鞭子,而后轉頭心中忐忑的問阿貴,“主子們都是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