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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瑜的手這時候一松,人也跟著坐回了原位。
呂遲用眼角看他一眼,自己又垂下頭去理了理衣擺,心道好在這精怪識趣,否則過兩天他就用春宮圖上的八式到第十八式折騰他。
哭都沒有用,將奴仆全都斥退了,誰來救他?呂遲想的洋洋得意,全忘了自己給人輕松的按在膝頭打過屁股這一茬。
小太監進了屋里,規規矩矩的行了禮,起身后揣度著語氣,道,“一共找了兩處合適的,一處是一進的院子,一處是二進的院子,價錢差不多,只不過一進的距離皇城近些,二進的那一處便稍微遠了一點。”
“遠的是多遠?”
“約莫走路多了兩刻鐘的時間,不過也是在鬧市里頭。”
褚瑜原以為呂遲會開口要下那間近些的一進院子,卻不料他想了想,道,“那便來那處二進的吧。”
小太監領命,腰壓得低低的一路不敢抬頭,轉而出去了。
呂遲仰躺在軟榻上,一雙杏眼微微瞇著,前頭還給褚瑜握在手里的腳丫此時輕輕來回擺動,仿若故意招人,在褚瑜眼前晃晃悠悠。
“怎么不選離皇城近的,”褚瑜問。
呂遲笑瞇瞇的答,“不影響你造反啊。”
他說著又坐起身來,看見褚瑜微怔的神色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唬你的,這話我可不跟別人說,你以后可也不能隨便說,要是讓有心的人聽見了參你一本,那可就壞了事兒了。”
雖然此時的晉國就算知道恐怕也動不了阿瑜,不踩線才是最安全的。
“那二進的院子在鬧市,皇城周邊卻相較不如那里熱鬧,我喜歡熱鬧。”呂遲解釋的自然,“況且又住不了多久的,后頭就要回晉國。”
當初是自己開口讓人走,這會兒縱然心中有各種不舍的情緒交雜,褚瑜也不好說出讓人留下的話。況且他的造反是真的,政局要變也是真的。呂遲如若是尋常百姓出身便也罷了,偏偏卻是那樣高位,一家子的榮華興衰都被君王左右著。
褚瑜在心中微微嘆,阿遲的性子珍貴,他也要護著才是。
第三十七章
午飯時還晴朗的天氣,待呂遲一覺睡醒,陽光已經全收斂進了云層里,烏泱泱的壓著天際,不等呂遲要出門的馬車準備好,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的砸到了地上,將地面浸潤濕透,點點滴滴都滲進磚縫里。
呂遲扶住門框,抬頭見那染漆的絳紅門柱上落了不少水珠。他揉了揉眼睛,意識還有些不清明,困困頓頓的問一旁明柳,“他什么時候走的?”
明柳自然知道呂遲指的是褚瑜,她面上帶笑語氣歡快,答道,“走了有一會兒了,您睡了約莫半刻鐘,殿下便走了,宮人找來的,模樣有些匆忙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她說著走到廊下伸手接了幾滴雨珠,落在手心又急又涼。明柳回過頭,搓了搓手神色轉為擔憂,“您便別自己出去了,棗木同李立去買,再徑直走了就是了,省的來來回回折返,您還憑空受罪著涼。”
呂遲自己想想也是,天氣冷他其實也懶得很,是以點頭道,“那我寫張單子去。”
他正待折返回房里,院外頭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呂遲由是停住步子,有些好奇的看過去,須臾就見一個小太監領著六七個人,手里捧著七七八八的盒子東西,小心的打著傘從外頭來。
“這些是什么東西?”呂遲有些好奇,睜大眼睛望過去。
打頭的太監給他行了禮,聲音略尖細的開口道,“殿下讓奴才將這些東西送給公子。”他邊說邊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呂遲。
呂遲接過來攤開一看,上頭遒勁有力的寫著幾個大字“地主之誼”,顯然是褚瑜的筆跡。
小精怪連字都寫的這么合我心意,呂遲低頭將那紙條收進自己荷包里,又開口讓那些宮人將東西先送進屋里。
宮人得了他的許可,隨即魚貫而入,將手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放到了房里,擺的軟榻半滿。后不等停留,又自然行禮告退了。
呂遲和明柳一前一后的拆看,里頭倒不是什么十分金貴的東西,都是秦國街上尋常能找到,但又稍微不同于晉國的東西。唯一算得上貴重的是幾塊美玉,秦地特產,十分通透靈巧。每只盒子外頭都別著字條,明白寫著是要送給誰的。
顯然是因為早前聽到了呂遲說要出去買東西后,褚瑜特意讓人準備的。
呂遲明白褚瑜貼心,臉上笑得收斂不住。末了不想竟還在里頭找到一只寫著自己名諱的。他連忙扒拉出來看了,那字條上還寫,“阿遲贈我書,此物為回贈。”
呂遲心頭一喜,想要打開,卻發現那小盒子不同于其他,是特意落了一把精致小鎖的。
“這要我怎么拿?”呂遲眉頭一豎,將那小箱子拿起來來回晃動兩下,里頭悶悶的傳出東西來回滾動的聲音,可到底裝的是什么卻不太能分辨的出來。
他歪著頭仔細的聽了一會兒,又遞到明柳耳邊讓她聽,兩人均是摸不著頭腦。
“一肚花腸子,”呂遲嘟嘟囔囔的將手里的東西放下,拿不出來看了一會兒憑空覺得心煩,干脆推到一邊捅自己的春宮圖箱子并排放到一處。
“聽著好像也是玉器,只不過感覺怎么圓滾滾,箱子一動就跟著跑呢。”明柳湊在一邊,也十分疑惑。
“誰知道是個什么東西,什么玉器這么大件?怪沉的。”呂遲擺擺手,“別管這東西了。”
他認真的數了數褚瑜送過來的箱子,心下高興,“他選的都好,省的這邊再出去買了些用不上,亦或是京城就多了去的東西。”
明柳心里一時也對那給她咒罵了好幾日的老東西有了點好觀感。
棗木和李立一塊兒帶著兩個宮人將這些東西往宮門口的馬車上搬送,呂遲跟著出去,一路還說個不停歇。
“若是祖母怪你,只管告訴她‘都是少爺的主意,他消了氣就回來了,只是回去時切莫再有什么丫頭通房,讓他見了心煩的很。’,若是母親問起來,就說‘在外頭好得很呢,對家里挺掛念。’,父親那邊就說,‘順順當當再半個月約莫也就回去了’,那幾個小的如果纏著你不放,就說‘收拾收拾還要去接少爺回家,’”
棗木頻頻點頭,一句句不敢落的記在心里。
他們兩人行裝輕便,上了馬車便走,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雨幕里。
“棗木那般呆傻,也不知路上平不平安……”明柳揪著手絹念了兩句,跟在呂遲的身后一步三回頭的看向門外。
“棗木是練過些拳腳功夫的,平日你欺負他欺負的多了,只當他是個病貓子不成?”呂遲瞥她一眼,又笑,湊過去小聲問,“擔心棗木吧?”
明柳給他眼里刻意的促狹弄的臉頰通紅,又酸了吧唧道,“要奴婢擔心他什么?他可連樂安居都有人惦記著給他做鞋墊呢。”
“這酸氣都快沖天,也罷,樂安院那個丫頭是個聰明靈氣的,指給棗木也不失為是個良配。”呂遲腳步輕快的走在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