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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淮端著水杯過來,目光掠過屏幕上的未接來電,時間恰好與江翎下課的時間吻合。宋清芷看了一眼他息屏的手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問他:“你們經常互通電話嗎?”
舒淮輕輕搖頭,拿過手機,避而不談:“會議結束了?陳阿姨剛才來過電話,她可能快到了。”
“嗯,幫我把枕頭墊高一些。”宋清芷的聲音里帶著疲憊。
舒淮照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
“從你進門開始,你的情緒就不對勁。”宋清芷輕聲說道。
舒淮猶豫了片刻,終于鼓起勇氣:“媽,你只有過小翎一個孩子嗎?”
宋清芷看了看他,神情恍惚:“你是不是看到桌上那本厚書里面夾著的東西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舒淮連忙解釋,“它掉在地上,我才……”
深知自己無權過問,但洛一軒提及的關于宋清芷離婚的種種,特別是離婚原因去與江翎有關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是有個。”宋清芷看窗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不過因為我當時的身體狀況不適合生孩子,就流掉了。”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似乎想用自己的不在意來掩飾內心的傷痕。
舒淮吞吞吐吐:“你是什么時候意識到自己不愛爸爸了呢?”
“爸爸?”宋清芷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后才明白他指的是江知禮,“很早以前了吧,就在流掉第一個孩子之后,所以我對江翎總是很冷淡。他的出生讓江家人高興,讓江老爺子滿意,但我姓宋,我也不是江家人,我只是江知禮的妻子,一個表面風光的江家媳婦罷了。”
宋清芷幾句話說得將明未明,疲憊的神色讓舒淮不忍再追問。他早先多少就知道江翎在江家的重要性,加之現在宋清芷提及在懷江翎之前曾流掉一個孩子,讓他心里更加篤定不能同意江翎說的確認關系一事。
晚上趁宋清芷睡著了,舒淮悄悄溜到走廊盡頭,在這靜謐的醫院里,壓低聲音與江翎通話。
臨掛電話前,江翎開了一句玩笑話:“哥,你講話太小聲了,搞得我們好像在偷情哦。”
舒淮翻了個白眼。
“我這幾天在醫院陪媽媽,她想請個特護的,我覺得有我在沒必要,主要是我好久沒陪她了。”
總的來說,舒淮對宋清芷還是很有感情的。
“好,哥你忙完我們就見面好不好。”
“好,你好好上課。”
幾天過去,宋清芷身體好轉些許,舒淮和她打過招呼就打車回了學校。
元旦前夕,江翎在和舒淮視頻通話時,提出要他出去租房子住的要求,理由是寒假不想回爸爸家里。
舒淮起初是拒絕的,反問他:“現在爸爸管你這么嚴,寒假你敢不回家過春節?”
“我不想回去嘛,哥,我不想看到洛一軒那個小三。”
舒淮從來沒在江翎口中聽到過“小三”一詞,覺得很是新奇,想笑,但是又覺得對洛一軒不禮貌,雖然他人不在自己面前。
“我眼看就要出去實習了,租房也只能是短期半年。”舒淮試圖以現實考量說服他。
“半年就半年,等我我考上你的學校,我們再找個房子,在你實習單位和大學折中的位置。”
“這聽起來怎么像是同居。”舒淮低聲嘟囔,心中暗自驚訝于江翎的“多余規劃”,畢竟兩人目前的關系尚未到達戀人的地步。
“如果我們是戀愛關系就是同居,不是的話就只是兄弟同住。”江翎在話里面扔了一個陷阱給舒淮。
“......再說不租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哥。”
于是舒淮瞞著媽媽在校外租了三室一廳。
回想起初入大學時,宋清芷曾提議在這邊為他購置一處房產,讓他免受宿舍生活的拘束,還調侃他將來戀愛也方便,當時他毅然拒絕了。而今,為了江翎,反而去租個房子,倒不完全是為了談戀愛。
舒淮生日也是在冬季,今年生日同往年一樣是在南京過。周自衡和方知有特地請了假過來為他慶生,宋清芷因為在國外出差,也早已精心挑選了禮物,寄到了別墅的地址。
“哥,生日快樂!”江翎遞上一個精致的盒子。
舒淮接過盒子,好奇心地問道:“這里面裝的是什么呀?”
江翎賣了個關子:“哎呀,你自己打開看看嘛,說出來就沒有驚喜的感覺了。”
舒淮依言打開盒子,一個黑色手環映入眼簾。他愣了愣:“這是智能檢測手環?”
“沒錯!”江翎得意地揭曉答案,“這個手環可不簡單,能檢測你的心率和睡眠質量。銷售員告訴我,它夜間用的是非可見光檢測方式,絕對不會打擾到你。”
舒淮不可掩飾地表露出欣喜,立即就拿出來準備戴上,江翎則體貼地幫他挽起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黑色的手環與舒淮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更顯得他手腕線條優雅流暢。
方知有和周自衡也送上了他們的禮物,方知有信誓旦旦地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再出現拿錯盒子的烏龍事件。舒淮十八歲生日那年,方知有給出的解釋是誤將別人的禮物送給了他,后來雖然補上了他那份生日禮物。
也不知舒淮信沒信。總之自那之后,方知有為舒淮挑選生日禮物時,周自衡都會全程監督,確保“再鬧烏龍”。
周自衡若有所思地看著舒淮手上戴著的智能檢測手環,又看了一眼江翎,沒說什么。
周自衡大學期間就在接項目做,在他的幫助下,還在上學的舒淮也積累了不少工作經驗。
生日宴會結束后沒幾天,周自衡便打來電話聯系舒淮商討項目上的事宜。
“小翎,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你醒了記得你自己點餐哦。”舒淮溫柔地為他掖了掖被子,叮囑道。
舒淮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幾圈,又拿出手套戴上,站在江翎窗前和他交代完就把口罩從下巴位置提了上去。
江翎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拉住舒淮的外套下擺,他努力睜開眼睛看著舒淮:“嗯……什么時候回來?”
“盡量十二點前回來吧。”
“好吧。”江翎伸出手,拉住舒淮的外套,撒嬌道,“親我一下,哥。”
面對江翎無理的要求,舒淮有些猶豫。
“快點。”江翎的嘟囔聲大了點,一副得不到親吻就不罷休的倔樣。
舒淮最終還是俯下身去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面頰,然而江翎卻突然探過頭來吻住了他的嘴唇。舒淮像一只正在潭邊漫不經心啜水喝被獵人嚇到的鹿,江翎額前垂著的一綹頭發向他睫毛拂過去,帶來一陣酥麻,像烏云蔽天,又如山間夜色,使他暈眩墜入黑暗中。
此刻的舒淮后悔不已,早知道出門前再戴圍巾和手套了,因為現在他只覺得渾身熱得發燙。
江翎一撬開舒淮的嘴唇,靈活的軟舌便迅速探入對方口內,去勾纏哥哥的舌頭,舒淮被他的舌頭一舔,身上熱得仿佛置身于火爐。
二人唇舌激烈地勾纏著,舒淮被江翎帶得不由自主地也學著去吸食對方口中的津液,兩尾艷紅的舌頭交纏中流出來的涎液流過唇角,兩人接了一個綿長的濕吻,期間二人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扣在了一起。
舒淮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急促,鼻尖冒出點點汗珠,眼中含春。
江翎低聲道:“哥哥,站起來了。”
舒淮聞言,努力直起了身子,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江翎輕輕拉著他的手探入被子,含笑道:“不是說你。”
然而,舒淮卻像被燙到了一般,倏地把手縮了回去,丟下一句“我要出門了。”便急匆匆地三步并作兩步走出了臥室,只留下一個背影。
江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哥哥會如此無情。他撇撇嘴,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下床走向衛生間,他從手機里翻出早年偷拍舒淮的照片,和往常一樣熟練地開始自給自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