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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傷的人爬不起來,干脆坐在地上,拿著槍朝向樂恩。
腳邊落下子彈,樂恩后仰,眼見刮著火星的子彈從自己眼前飛過,她猛踢餐車,借機一躍,地面翻滾幾下,他們的子彈便打了空。
也不知這賭場修復需要多少錢,聽著槍聲,玻璃碎裂聲,男女驚恐的喊叫,她興奮到渾身發抖。
他們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居然還有這種實力,子彈光是空打也沒讓她死在這里。
地面滿滿的狼藉,樂恩后背貼著墻,看著黑暗里,幾個男人圍成一個圈,逐漸逼近自己。
幾個人控制賭桌上,幾個人瞄著桌下的空間,樂恩慢慢蹲下,一手抓著門邊的滅火器,對方似乎并不打算主動出手,等著樂恩自尋死路。
她揚起滅火器,對面以為她要砸賭桌,實際上現在的桌子已經慘不忍睹,電子屏全部熄滅,上面的玻璃被子彈集成爆裂的碎片,散得滿地。
對面認定了,她一個小姑娘,細皮嫩肉的,除非是真的往死里打,不然幾個人終究會僵持在如今的局面里。
幾個人踩上碎玻璃,那個小腿被打穿的人正扶著桌子準備站起來,樂恩握緊了滅火器,忽然從掩體鉆出來,接著陰影翻身滾動。
能清楚地感受到,玻璃碴扎進皮膚里,這身衣服還不算厚,幾塊堅硬的碎渣直接穿透她的衣服,一面翻滾,身體一面疼痛。
可她的興奮已經感受不到什么痛楚,餐車,籌碼車,還有各式各樣的賭桌遮掩,她腦袋撞了好幾個桌腿,也沒喊出半口疼。
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今天哪怕是死了,也得死在這群人的后面。
一個子彈幾乎是擦著她的耳邊飛過,掀起碎發來,樂恩笑著蹲在桌底,伸手摸摸裙下藏著的東西,還好,她用起來沒浪費。
好在桌子夠多,樂恩不斷鉆來鉆去,他們光是找到樂恩也需要時間。
她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朝著某個桌底猛地拋過去,那群人果然變了方向,找到樂恩藏身的桌底,不住開槍。
可是桌底沒人,他們開了槍,桌底忽然竄起一陣火苗,幾人以為是樂恩在搗鬼,向前走了幾步,那火苗燃燒著愈來愈大,淺黃色的火舌已經舔到賭桌底。
砰——噗——
最前面的人終于反應過來,張口大吼著臟話,他的子彈打碎了酒瓶,瓶塞猛地探出,直直沖向他額頭。
幾人來不及閃躲,樂恩借此機會已經翻身滾到他們身后,從桌子下舉起槍,一槍射中被瓶塞擊中那人的后腦。
頓時,粘稠的血液從他腦中噴濺至半空,一簇水滴狀的陰影,門口躲藏的女人嘶著嗓子喊叫。
幾人回頭,朝著樂恩的方向開槍,只是她又不見蹤影。
黑暗里,她的衣服盛開點點紅梅,碎玻璃已經扎進皮膚里,手臂疼的她后背一層層冷汗,只是現在還不能叫喊,這群人手段成熟,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來到她身后,一槍斃命。
她后悔,早知道帶幾個小手雷來,就賭場的大小,就算爆炸也不會傷到自己,更何況還有這么多掩體。
林端教的反跟蹤最是好用,樂恩在賭場里的位置他們難以辨別,再加上她年紀小,身子又靈活,狹窄的縫隙也能塞進。
樂恩手中緊緊握著碎瓷片,腳邊還有一攤,她找了兩個格外鋒利的夾在指縫里,對著剩下幾人的腳腕猛地甩出。
有一個偏了,有一個正好擊中一人的跟腱,樂恩幾乎是在拋出的一刻便換了位置,在他們對著自己剛剛躲藏的位置開槍時,樂恩早已離開。
剩下幾人放棄了循聲辨向,樂恩也放下了手中的碎瓷片,腳腕受傷的人不得不一瘸一拐的走路。
樂恩起了壞心思,不如趁此機會,挑撥離間,自己的被動還不是因為這群人配合的太好。
樂恩不開槍,他們也不再動作,每個人都盯著一個方向,樂恩知道,自己沒多少經驗,當然先挑個軟柿子捏捏。
她把注射器裝在槍上,找了個極小的縫隙,只能簡單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輪廓——那人受傷的跟腱。
與先前小腿受傷的人一樣,注射器瞬間脫離她的手飛出,扎進那人的小腿后,她故意偏了偏方向,若是直接扎在跟腱上,削過反而不明顯。
一人大喊,“在這!她肯定在這!”
只是他們并沒有朝著樂恩所在的方向開槍,幾人依舊背靠背,每人都死死盯著賭桌。
這個時候,樂恩早已撕了半截裙子,躲在門口的人群里,這些人也精明,若是把樂恩供出去了,首先死得反而是自己。
遠處,賭桌下的酒精已經燃燒殆盡,賭場里的光芒暗淡下來,她偷偷用手摸了下門縫,里面沒鎖。
借著前方人頭的遮掩,樂恩瞄準了某個人的腦袋,快速扣下扳機,隨后不等對方回頭,立馬抓起桌布,猛地揚起——
子彈打穿了桌布,樂恩又不見了。
周旋的時間太久,樂恩心口砰砰直跳,若是憋氣降低聲息,她或許會因為缺氧昏厥。
地面翻滾的過程中,她從踢走的餐車邊摸到一把小刀,現在裙子也短了許多,她的活動只快不慢。
林端說過,千萬不可戀戰,不然消耗的永遠是自己。
可是現在到底要用什么辦法,殺了還活著的人呢?
樂恩握著針劑,從賭桌下慢慢靠近他,當她試著用毒藥刺穿他的腿腳時,眼前站立的黑影忽然消失。
身后逐漸覆上一層陰影,黑暗中聲音幽幽,“小妹妹,反跟蹤練得不錯……”
二人幾乎是同時動手,樂恩沒有轉身,一注射器在掌心轉了個方向,針尖朝向身后,找到他脖子所在的位置,狠狠刺下去——
他掐著樂恩的脖子,力度極大,樂恩腳尖點地還是不及他的力量,整個人近乎懸空。
她張大嘴,手上的動作變得機械,只記得要把注射器里的藥液推進這人體內。
喉嚨被掐著,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擠著她的耳膜,無論她怎么吞咽,耳朵里被緩解的撐漲感很快涌上來。
大腦里如同被灌滿海水,喉嚨中噴薄著血味,苦味。
林端說,海水是苦的,那暫且認為自己被他掐出了幻覺,以為是泡在海水中,差點窒息了。
最后一滴藥液推進他脖子里,樂恩被摔到地上,就這么一剎,賭場二樓的門開了。
眾人不顧樂恩好壞,瘋似的沖出去,她坐在一堆碎玻璃上,身上火辣辣的疼,幾乎每一個地方都充斥著血的味道,可能是自己的,可能是面前這個死人的。
劇毒從他的眼睛,鼻孔,從身體的每一個洞流出來,都是烏黑色的血,填滿他臉上一道道深坑。
樂恩一手撐著地,一手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劇烈運動過后,兩條腿酸得無力,像是泡在檸檬汁里似的,擰不盡的酸溜溜。
門口,女人站在樓梯底朝她笑,“小妹妹,還活著?”
下一秒,樂恩親眼見她從口袋里掏出注射器,將里面的透明液體推進自己的胳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