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不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硯微微地皺著眉頭,鼻腔里充斥著水草的腥味,有些過分地嗆人。憑著這股異味,沈硯的意識漸漸清醒了過來。
而眼前朦朧的世界,讓沈硯著實有些恐懼。
上一瞬模糊的記憶里自己還在偷喝了客廳里一瓶白玉瓶子的酒,不過那瓶酒似乎有些不同尋常,身體里的抽搐一陣陣提醒著沈硯。這是哪里……沈硯警惕地豎著尾巴,將后背拱起了彎。
灰蒙蒙的世界里漸漸走進了一個幻影,身著青白色天師服裝的他一步步走進,帶著迷離的霧色,將四周氤氳出冷冷的水晶。微弱的視線里,沈硯看到那個人的面容,有些格外的眼熟,只是更多了幾分棱角分明的深邃之感,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精致的鎖骨,和鎖骨之上那一顆小小的黑痣。他將后背的古琴展開,放在了虛空之中,緩緩撥弄著,古樸的樂聲便隨著他的指尖靜靜地流淌。
“溫儼?”沈硯試探著問道。
那個幻影并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念道:“浮生六記,迴夢今朝。”
“浮生酒?!”沈硯驚道。隨之就是怒火升騰地跳到溫儼的幻影之處,揮舞著利爪,將幻影打的破碎,依然沒解氣的沈硯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打著滾。
溫儼的聲音卻沒有消散,已然毫無情感地念著,“今朝六夢,安樂歸途。”
“你才安樂!”沈硯嗷嗷地叫著,“竟敢用浮生酒黑我,你以為全世界就你會玩陰的嗎?總有一天我要整死你!”
溫儼的幻影只是浮生酒里的指引,并不能聽到沈硯的叫囂,且在沈硯叫囂完之后又恢復在了被沈硯打散的原位置。
沈硯正準備再一次和那個幻影杠起來的時候,畫面的灰度竟開始漸漸地消散,隨之消散的還有溫儼的那個幻影。明艷的色彩一點點塞滿了沈硯的眼睛,燦爛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罅隙落在地面,抬頭看時樹葉正是綠意正濃之時。蟬鳴聲四起,爭相鳴響似的叫著夏天。
抖了抖毛發,沈硯感受到自地面翻滾而起的熱浪,看來是夏天無疑了。沈硯掙扎著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的腳腕正沉重得像個鉛塊。
這是多久以前了……沈硯意識到自己竟然真的在夢里回到了過去。
很多年前的這個夏日的午后,他被石頭砸到無法行走的下午。甚至那時候自己還不能化作人形,只能以貓的形態,在樹林里不斷地叫著,希望有其他的同伴可以發現自己。沈硯努力回憶了一下,那個下午,他是被一個少年救得。只是那少年是誰,沈硯卻再也沒有機會見過他。
夢里所回到的時間,正是在他遇見那個少年的前幾分鐘。下山的路上漸漸有了腳步聲,是草鞋踏在細草之上的聲音,微小卻可以被沈硯這樣等待了一下午的人極快地辨別出來。和記憶力無差,少年的裝束和普通山野莽夫無異。
少年看到倒在一邊的沈硯之時,立刻放下了背后的藥簍子,快步地上前蹲下身輕輕地檢查了沈硯受傷的爪子。
然后便從藥簍子里翻出來了似是新采集的草藥,找了兩塊還算光滑干凈地石頭,小心翼翼地搗碎,涂抹在了沈硯受傷的爪子上。藥草新鮮的汁液迅速地滲進了傷口里,刺疼感伴隨著淡淡的涼感裹著爪子,疼的沈硯瞇著眼睛叫了起來。
少年有些好笑地看著沈硯,又慢慢伸出手試探著觸碰了沈硯的額頭,隨后又摸了摸沈硯的后頸。少年的手心帶著奇怪的溫良觸感,讓沈硯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沈硯看了看少年的模樣,看上去只是十一二歲的稚嫩樣子,正是人類小孩最調皮的時間,他的眼里卻有著一些不同尋常的乖巧,甚至乖巧的背后似乎是依稀的無奈。
少年提著藥簍子,坐在了沈硯身邊,從腰間的口袋里取出來一塊干餅子,對著沈硯小聲問了一句:“你吃不吃呢?”
老實說,就沈硯現在被溫瑜天天慣著吃魚肉喝燒酒的生活,區區一塊干餅子,沈硯都有些不愿意下咽的,只是數年之前那時他的肚子的確很餓,少年遞給餅子的時候,他幾乎是感恩戴德地吃了下去。
只是,現在……沈硯咽了咽口水,勉強著將遞來的半塊干餅子啃了幾口。
餅子實在是有些過分的干,絲毫沒有水分。沈硯正艱難地咬著,那邊少年就遞來了一點水,看著沈硯野蠻又可愛的吃相滿足地笑了笑。
不知是夏日黃昏特有的愜意還是什么,少年看著遠處的山腳,緩緩地自言自語,“我進山采藥好幾天了,不知道山腳下有沒有人會來接我回家?”
看來是想家人了,沈硯自顧自地啃著餅子,草草地喵了一聲當做回復。
“我要是哥哥的話,就好了。”少年望著遠處,“若是父親和母親也會那樣對我就好了……”
沈硯抬頭看了一眼少年,年紀輕輕竟然就愁眉不展。
想了想,沈硯之所以當年沒有報恩,就是因為這個人是個話癆!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少年就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