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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兒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言辭,看著看著流下淚來:“哥哥,我害怕。爸爸媽媽看不見我,也不能抱抱我。我快死了,我害怕。”
言辭心里難受。
敏兒用小拳頭擦眼睛:“為什么要有生死?我為什么一定要死?”
言辭只能摟緊她。
敏兒有點委屈:“哥哥是仙人,哥哥不會死。”
言辭摟著她:“仙人也是有終結的。死亡是靈魂的安息,敏兒睡一覺,睡著了,就不痛了。”
“哥哥會不會唱歌?媽媽唱不出來了。”敏兒似乎真的有點困。
言辭聽林應給樹苗兒唱過,又沉又厚的男聲唱搖籃曲,竟然好聽。言辭學著林應唱起來,敏兒嘆氣:“哥哥,來送我吧。”
言辭拍她:“好的。”
敏兒精神體虛弱得要消失。她困得閉上眼,睡著前嘟囔:“那個阿姨在找自己的孩子。她沒有惡意。”
言辭看到敏兒的白裙子上,也有血滴。
林應吶喊:“我的親大爺!”
言辭在他身后睜開眼。殺戮之翼以護佑的姿態,擋著言辭。
“別急。”
言辭抓著他背后的衣服。
送走姑獲鳥,言辭和林應回家,躺在他懷里。林應特別疲憊,差不多入睡。言辭睡不著,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為什么要有生死?
為什么一定要死?
仙人會不會死?
爸爸吹著笛子,引一眾惡鬼,走進地獄,再也沒回頭。
林應一巴掌拍自己屁股上,吧唧一響,嚇言辭一跳:“有蚊子?”
林應睜開眼:“不是,我想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后問你怎么了。心情為什么那么糟糕?因為傷人……心了?我代表人回答你,人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傷不傷心全是自己作的。你不必自責。”
言辭嘆氣:“沒有,我在想死亡這回事。”
林應迷迷糊糊笑:“那我倒是真的很有發言權。我好幾次瀕臨死亡。”
言辭轉身,把自己埋進林應懷里。林應摸他的細腰和翹屁屁,摸得心生喜悅:“你要是能看明白我就好了,我就不用巴巴自己解釋自己當年戰績多輝煌。我身上的疤你都看到,亂七八糟的辣眼睛。最嚴重的一次醫生已經宣布我死亡,誰知道為啥我一口氣兒又上來了。”
不亂。也不難看。言辭用手指畫林應身上的疤,這些凌厲猙獰的死亡的筆觸,戰栗得性感。
“那你……害怕嗎?”
林應笑一聲:“害什么怕,一點意識都沒有。可能醒過來后怕吧。可是真光榮了,連后怕都沒了,更不用擔心。”
那次之后林召勒令林應退伍,說什么都不答應他繼續當兵。其實也有好處的,林應第一次看到落魄至極胡子拉碴的林召。
只是,他突然退伍,實在是連累了其他隊員,尤其是韓一龍。林應清醒一些,想起自己懷里的是個仙兒,笑著問:“真有因果輪回這種事的吧。”
“我們造就因緣際會,因緣際會造就我們。”
林應親親言辭的頭發:“哲學問題別想太多,想著想著就自己把自己折了。反正死亡是個必然來臨的事情,那就不用提前焦慮。”
言辭攥住林應的衣服,突然一悚:林應有一天也會走?
他更睡不著。林應蹭蹭他的頸窩,言辭輕聲道:“明天我還想去醫院。我要去……送送人。”
“嗯。”
林應睡著了。
言辭悶頭扎林應懷里,汲取他所有的熱量。
一大早林應給副總打個電話,然后載著言辭去醫院。
“她叫敏兒,今天要走。父母都看不見她,她自己一個人上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