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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應(yīng)笑，怪不得昨天晚上小貓胡亂琢磨生死呢。

“我去送送她。她能不能看見我？你告訴她還有一個哥哥要來送她。”

“別不要臉。”

言辭再來醫(yī)院，全憑勇氣。姑獲鳥離去，張先生一夜之間失去妻子女兒，這件事不知道怎樣了結(jié)。林應(yīng)很平靜，他的人看了監(jiān)控錄像，什么都沒錄到。言辭考慮的卻是他可能真的傷到人。

如果是爸爸，要怎么做？

住院區(qū)很安靜。言辭能看到被病痛折磨得麻木呆滯的靈魂，站在走廊上，等待解脫。彌明給醫(yī)院凈化了往生之路，死亡一旦降臨，靈魂即可解脫，馬上離去。言辭一眼掃過去，都是純潔透明的靈魂，沒有惡靈……小韓警官。

林應(yīng)和言辭同時發(fā)現(xiàn)小韓警官，他站在靈魂當(dāng)中，幾乎一樣的垂首姿勢。

小韓警官在流淚。

病房里的父母，蒼老憔悴。他們不認(rèn)得他，問他找誰。

林應(yīng)看向另一邊，言辭傻愣愣。小韓警官是一個濃墨重彩活著的“靈魂”，等死，沒有解脫。

言辭感覺有人拽自己的手。他慌張低頭一看，敏兒很認(rèn)真：“哥哥，我是今天要死么。”

言辭一滯。

敏兒笑：“我要是問哥哥我哪天死，哥哥肯定不說。只能套一套哥哥，讓你來送我。”

她的臉色很白，剛剛一頓劇烈的折磨，讓她死去活來，好不容易才昏厥。父母還是不放棄治療，母親的哀叫透過墻壁。父親要求醫(yī)生再打針，再上機(jī)器，插管子，什么都好，他要女兒活著。

“我沒法告訴他們我很想死。我總覺得這樣做不好。”敏兒在林應(yīng)身邊跳，林應(yīng)看不見，“這個遲鈍的叔叔是做什么的？”

言辭笑笑：“他想來送你。”

敏兒轉(zhuǎn)個圈兒：“謝謝他。”

一小撮陽光照耀著敏兒，她抬頭，很稀罕：“我很久沒曬到太陽了，我感覺不到。啊……好溫暖。”

溫暖的光親吻敏兒。

她忽然驚恐：“哥哥，怎么辦，我真的害怕。”

言辭撫摸她的臉：“沒事，沒事，沒事。”

小韓警官抬頭，看見言辭，看見敏兒。言辭安撫敏兒，敏兒努力平靜。她對小韓警官招手：“這個哥哥，你什么時候走？”

小韓警官虛無地笑笑：“還不行。”

言辭溫柔而堅定：“敏兒，這個哥哥不是靈體。”

敏兒全身顫抖，她努力微笑：“我以為，可以做個伴。”

言辭樓主敏兒，敏兒終于放聲大哭：“我還沒有長大，我明明沒有做錯事，我想出去玩兒……”

言辭咬牙流淚。

路過的人覺得無比詭異，一個年輕男人半蹲著，抱著空氣抽泣，兩個高個子男人遙遙相望。

敏兒迎著光芒往生。

小韓警官蒼白地走過來，艱難微笑：“云陽告訴我了。謝謝小林總一直無私的幫助。”

林應(yīng)扶起言辭，讓他到附近長椅上坐著。

小韓警官輕聲問：“真有輪回這種事嗎？”

言辭默不作聲。

小韓警官抹把臉：“那我是報應(yīng)嗎？”

言辭眼淚洶涌：“我不知道呀。我真的不知道呀。真有善惡報應(yīng)，我爸爸為什么會下地獄？誰下地獄都不該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