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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月娘看了也沒主意,不知求神還是求醫(yī)。其她幾個也過來了,一個個流水流淚的。表面看好像都挺悲傷,心里怎么想就很難說了。兩個老婆商量一會兒,認為劉婆子手段比較好。
劉婆子來得倒是挺快,她隨便看了一眼,便說得了“急驚風”。李瓶兒連聲央求:“那你趕緊救啊。”劉婆子也沒有把握:“這回哥兒唬得重了,恐怕要用火艾烙了。”
吳月娘立即制止:“火烙不行吧?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劉婆子想了想說:“有是有,不知有用沒用。小的先給他灌點薄荷金銀湯,看看能不能見效。”說完掏出一顆大黑丸子,放在茶盅里用溫水研開。
官哥已經(jīng)不知道張嘴了,只能用簪子撬開牙關,強行把藥灌了進去。結果不但沒有好轉(zhuǎn),氣息還日見微弱了。劉婆子繼續(xù)搗鼓:“二位娘,小的再試試針灸吧,看看能不能緩過來。”
說完抽出幾根銀針,從不同穴位扎了進去,一邊扎一邊扭動針尾。開始還有點反應,到最后哼都不哼了。小臉由白轉(zhuǎn)青由青變紫,眼看著就要沒氣了,嚇得她連忙拔出銀針。
李瓶兒一看又嚎上了,摟著官哥狂呼親兒,嚇得丫頭、小廝跪倒一片。劉婆子長嘆一聲:“二位娘,恐怕還得用火艾烙。現(xiàn)在烙還有點救星,再遲就沒有用了。”
吳月娘不敢作主:“這個要等他爹回來。萬一有個叁長兩短,誰能擔得起責任?”李瓶兒拍手叫道:“等他回來就晚了,有什么后果我擔著,大不了陪他一起死。”
吳月娘攤攤手說:“你是他的親娘,別人不好干涉,一切由你自己作主。”李瓶兒慘然一笑:“所謂‘病急亂投醫(yī)’!好壞都要試試,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
劉婆子也怕出亂子:“六娘,這個很疼的,哥兒要遭點罪了。即使能救過來,也會留下疤痕。”李瓶兒流著眼淚表示:“只要能救下哥兒,就是滿臉是疤也無所謂。”
劉婆子又望望吳月娘,明顯在等待指令。吳月娘不好再阻攔,只好點了點頭。劉婆子燃起一根艾蒿,等到頂端燒得紅紅的,這才把明火吹滅。她用手指把灰彈掉,照著眉心烙了下去。
官哥微微動了一下小腿,眼睛似乎睜了一下,呼吸也顯得有點力多了。劉婆子一看喜笑顏開:“見效了,見效了,還是這個靈驗吧。”說完又在人中烙了一處。
這回官哥抽了好幾下,拉出一泡五顏六色的稀屎。劉婆子一看信心更足了,又在太陽穴、虎口各烙幾處。烙完之后,又圍著官哥跳神,一邊跳一邊念念有詞,可官哥蹬蹬腿再也不動了。
這下李瓶兒不敢亂來了,連忙讓人把任醫(yī)官找來。官哥臉上手上全破了,有的地方還流出黃色的脂油,小模樣特別可憐。任醫(yī)官不好當面指責,只能盡其所能全力救治。
他按住脈搏聽了一會兒,然后對著簾后說道:“二位夫人,這回哥兒病得重了。現(xiàn)在用接鼻散試一下,如果能流出鼻涕,或許還有點救星。”說完試著吹了一點,結果半點反應都沒有。
任醫(yī)官長嘆一聲站了起來:“小人是無能為力了,夫人還是另請高明吧。”說完收拾藥箱便要告辭。李瓶兒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哭嚎著從簾后沖了出來。
任醫(yī)官連藥箱都不要了,連滾帶爬逃到了門外。李瓶兒一路追了出去:“親家公,你不能撒手不管啊,他是您的女婿啊。”任醫(yī)官也很傷心:“如果能施救的話,小人怎會放棄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