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個夜晚,注定有人歡喜有人愁。
沒有開燈的臥室里,躺著一個人。
旁邊,手機屏幕亮著刺眼的光,界面停留在“安婉”的名字上。
他已經(jīng)給安婉打了好幾個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不安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他喘不過氣。滿腦子都是失控的胡思亂想:安婉會不會被綁架了?像小時候那樣?還是……出了交通事故?
他明知這些念頭發(fā)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只要冷靜下來就能看清,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面對魏安婉,他平日里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冷靜瞬間土崩瓦解,仿佛中了某種魔咒。
他根本無法像往常一樣,條分縷析地梳理自己秘密建立的公司最近惹了誰,魏安婉的大哥魏安遠樹了什么敵,或是自己那個父親可能帶來的麻煩。
那些運籌帷幄的思考,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腦子里只剩下“綁架”、“割斷喉嚨”、“鮮血”這些猙獰的畫面,瘋狂攪動,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甚至擔憂到給安婉的班主任打了電話,得知她早已放學回家。實在無計可施,猶豫再叁,他還是撥通了魏安遠的電話。
對方只冷冷撂下一句“人在我這”,便掛斷了。
他沒在意魏安遠的冷淡。只要得知心尖上的人安然無恙,懸著的心便轟然落地。
他回到悄悄租住在安安對面的大平層臥室里,再次點亮手機屏幕。
可是……為什么安婉還沒有回復他的消息?
即便是和魏安遠聊天,也不至于連手機都沒空看一眼吧?
他蹙著眉,一絲疑慮尖銳地劃過心頭。然而,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cè)缤瑳坝康某彼查g將那點不安拍回意識的邊緣,沉入暫時不愿深究的暗礁之下。
他太需要這份確認的“安全”來安撫自己瀕臨崩潰的神經(jīng)了。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有多么不理智。
他坐在空無一人的屋子里,連燈都忘了開,黑暗中忽然嗤笑一聲。
安婉身邊,且不說魏安遠暗中布置了多少保鏢,就是他自己,也在她的手機里悄悄植入了定位程序。
怎么當時竟完全沒想到用定位呢?
是啊,怎么就忘了用。
這巨大的破綻,像一記悶棍,狠狠敲在心上,更敲開了記憶的閘門。 像極了幼時面對父親拳頭時大腦的空白,那種能將一切理智碾碎的、純粹的恐懼。
就這么,想到了過去。
他自小時候就喜歡上了魏安婉,那時還是個軟萌的小團子,看起來毫無攻擊力,被訓一句,罵一聲,就能紅了眼眶,嬌氣的不行,更不用說被幼兒園的小孩子推倒在地了。
可,就這么一個總是躲在身后的孩子。
在自己被自己的父親拿長棍抽打時,還是能立馬站在自己身前。
明明更害怕的是她,明明流著眼淚的是她。
思緒牽引著腦內(nèi)的神經(jīng)抽搐,深層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又想到了自己柔弱的母親。
自己的母親軟弱無能,甚至于有時候會和暴力狂的父親一起毆打自己,亦或者當她在丈夫面前受了氣,轉(zhuǎn)頭就會撒在自己身上。
所以……從小到大,他從沒有遇到挺身而出。
語文課,老師教自己,別人遇到了困難,要挺身而出,做一個英雄。
可我,為什么沒有遇到這樣的英雄?
他問了老師,老師怎么回答他的?讓他想一想,哦,老師說,如果你挺身而出了,不就有英雄了嗎?
他后來的確如此做了,站在自己被打倒的母親前。
可是他遭受到了什么呢?父親說,滾開,小雜碎還敢攔老子。于是父親一把打倒了自己,繼續(xù)毆打母親。
而母親呢?在父親發(fā)泄完后,哭著扇了自己一巴掌,說,都怪你,要不然早點就能結(jié)束的。
所以,當那個顫抖的小身影固執(zhí)地擋在自己面前時,自己只覺得荒謬。這世上竟還有人,為一個連自己母親都不曾保護過他、他也放棄了保護任何人的人,去當那飛蛾撲火的英雄? 為什么會有人明知結(jié)果,還飛蛾撲火?
明明自己,都不去當英雄了啊。
所以自那以后,他再也不需要英雄,除過魏安婉。再也不做英雄,除對魏安婉。
而在遇到自己英雄的第十叁年后,他終于擁有了他的英雄。
這念頭像一劑強效的粘合劑,讓那顆仿佛被錘爛的心,艱難地、一點點地開始愈合。
他認命地想著:就這樣吧。
就算是自己輸了,也心甘情愿。
在愛情里甘于落敗的一方,總是如此不恥地覬覦著對方的美好。
他自認是卑劣的偷竊者,骯臟的偽裝者,卻已無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