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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南朝她身后揮了揮手,“這本記我賬上。”
紀唯隨著他的聲音回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老板和沈一丞正站在她后頭,沈一丞的眼神有些微妙,說不太上來是種什么感覺,有些古怪。
第16章 夢想
紀唯捧著費爾南簽過名的雜志坐回到了座位上,神情有些恍惚,那是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潦草瀟灑的黑色墨跡,書寫著費爾南的法國名字,手指顫抖著在字跡上空勾畫著,心情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大魔頭的簽名,就在她手里!
紀唯就像對待價值連城的寶貝一樣,小心地捧著,直到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水,為了保持雜志的整潔這才不得不放下。
沈一丞沒多問什么,似乎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已經(jīng)迅速在他腦海中遺忘,他開始認真地做題,沒再看紀唯一眼。
到是老板很是好奇,八卦地過來與她攀談,“還真沒看出來,你這個小丫頭居然會說法語?!?
這個年代學的最多的是英語,法語使用面沒有英語廣,加之生澀難學,學的人并不是很多。尤其是像紀唯這么大的學生。
“只是會簡單說兩句?!奔o唯想了想,遲疑地問道:“你和費爾南先生認識?”
“你還真認識他啊。”老板扒拉了一張椅子擠在了他們的小桌上,很是好奇地問道:“你是真的喜歡他那個雜志嗎?我瞧著你是個挺樸素的小女孩啊。”
喜歡時尚的人怎么就不樸素了……
紀唯點了點頭,開始懷疑費爾南怎么會和這種沒有時尚眼光的人交朋友,如果不是雜志上新鮮的自字跡,她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在與老板的閑聊中她才得知,老板本名宋文淵,曾經(jīng)在法國游學過一段時間,也就是那段時間與費爾南結(jié)識,這回是過來幫忙給他送東西的。
這也讓紀唯對他的身份更加好奇。
“我本以為他是個藝術(shù)家,沒想到是搞時尚的?!?
紀唯默默說道:“其實時尚大師也算藝術(shù)家的……”
宋文淵揮了揮手,顯然不太贊同她的說法,“我跟你講,費爾南那家伙,龜毛又挑剔,就跟……”說著他的眼神微微向沈一丞瞟了一眼,沈一丞拿著筆的手微不可覺地一頓,鋼筆尖瞬間在紙上暈染出一團墨跡。
“我看你店是快倒閉了,老板這么悠閑?!?
宋文淵呵呵一笑,“哎呀,生氣了生氣了,我得趕緊走,不然他非撕了我不可?!?
宋文淵走后,沈一丞繼續(xù)埋頭學習,似乎對方才的一切都沒有放在心上??墒羌o唯覺得,他明明就很在意……
因為費爾南的出現(xiàn),一下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總是對著那本簽名雜志發(fā)呆。
或許沉默是會蔓延的,在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靜默無聲。
沈一丞送她去了公交站臺,一路上她都想向他打聽關于宋文淵的事情,可兩人之間的氛圍實在詭異,糾結(jié)來去,居然同時開了口。
“能問你件事嗎?”
“你喜歡法國?”
兩人同時一愣,還是沈一丞先說道:“你先說吧。”
紀唯斟酌了一下,“我就是想問問,你和宋老板是怎么認識的?知道他和……費爾南先生的關系嗎?”
沈一丞還未回答,紀唯又慢慢回答道:“我喜歡法國。巴黎街頭總是行走著穿著時尚的都市男女,那種時尚是從骨子里滲透出來的,典雅雍容,他們似乎天生對時尚有著近乎偏執(zhí)般的狂熱。”
此刻兩人正行走在一條林蔭小道,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地上鋪就了一層金黃的落葉。她踩上街邊高起的臺階,慢慢地行走。
她的背影修長纖瘦,罩在寬大的校服里,那松垮的樣子沈一丞居然覺得好看,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紀唯靜靜地描述著她腦海中的巴黎,“法國的香榭麗舍大道,也有一段種滿了法國梧桐,比這些要高大許多,每年夏天的時候,蔥蘢茂密,靜靜行走在那里,能感受到屬于法國特有的浪漫?!?
她的臉上帶著憧憬和回憶,雖然很淡卻還是被沈一丞看了分明。
不由疑惑道:“你……去過法國?”
紀唯被他的問題驚醒,瞬間從回憶中抽離,搖了搖頭,“只是在書冊上看過。”九十年代中期,就連電腦也不是很普及,出過國的人幾乎都是非富即貴,她也只能是在書冊上看過……
她急忙岔開了這個話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沈一丞站在地面上和她并肩走著,“他是我一個朋友的哥哥,前幾年一直在國外,聽說是個攝影師?!?
攝影師?
紀唯仔細思索了一番,國際上出名的華人攝影師也就那么幾個,可是想來想去,沒有一個是能與宋文淵對應起來的。
此時已近黃昏,天邊的云彩被霞光暈染,沈一丞的眼里印著這份美景,靜靜說道:“嗯,戰(zhàn)地攝影師?!?
“戰(zhàn)地攝影師?”紀唯不由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望著他。
沈一丞也回過了身,他背著光,霞光在他臉上暈染開,淡淡籠罩著一層暖色,還是那個靜默的少年,仍然干凈的就像天山的白雪一樣,只是眼里的光彩卻幾乎令她不敢直視。
那是一份渴望和憧憬,就像自己在看見到費爾南的那一瞬間一樣。
這一刻,紀唯心中明白了眼前少年的夢想。只是戰(zhàn)地攝影師太危險,時刻都有可能被炮火吞噬,而這個少年,太干凈了,他就適合靜靜地坐在圖書館,翻一本書、品一杯咖啡,任憑時光流逝,他還是穿著那件干凈的白襯衣,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可是沈一丞的骨子里顯然不甘于這樣的平凡,他渴望那些鮮活的時光,激烈而火熱。
也是從這一刻起,紀唯對沈一丞有了不一樣的認識。
自那天之后,紀唯去圖書館的時間漸漸少了,更多的是去書店。本來以為宋文淵是個中年文青,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沈一丞的那一席話,她總是能依稀看見他身上的那份颯爽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