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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艷撇嘴,“不會一點都沒有吧?”
“也不是沒有?!鄙蚵斞劾镩W過促狹,一瞬即逝,快得邱艷絲毫沒發現,不是她自夸,比起珠花,她皮膚白,身段好,脾氣也好,不可能沒有長處,看沈聰緩緩張口,她停下手里的動作,揚著眉,眉梢難掩喜色,“你唯一的長處就是聲音好聽,在床上那會,細細的,沙啞得很,有點像剛出生的小狗兒,叫人下不去手。”
邱艷臉臊得厲害,似嗔似怨的瞪他眼,低頭使勁搓著手里的野菜,“傍晚回來路上沒遇著珠花吧?!?
沈聰手上濕噠噠的,抬起手,輕輕落到她眉心,笑道,“遇著了,我與她說,我媳婦說下回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快躲起來吧,她轉身就跑,很快沒了人影?!?
邱艷心知他又在胡掰亂扯了,不搭理他,他覺著沈聰該是喜歡她的,很喜歡的那種,因為,她就是那么那么喜歡他。
蓮花說,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哪怕吵架,嘴角都是上揚著的,而不喜歡的兩人,哪怕低頭甜言蜜語,臉上的表情都是僵直的,她從沒瞧沈聰繃著臉強顏歡笑過。
想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翌日,天不亮,邱艷就睜開了眼,蓮花出嫁,她答應要早些時候過去,下地穿好衣衫,看床榻上沈蕓諾睜開了眼,邱艷小聲道,“阿諾,你睡會兒,我先去蓮花家,你醒了,和你哥哥一塊過來?!?
沈蕓諾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翻個身,繼續沉沉睡去。
蓮花的東西多,對方租賃了輛牛車,整整裝了一輛,邱艷瞧著蓮花相公了,趙謙,溫和謙虛的一個人,臉上漾著暖暖的笑,蓮花沒有蓋蓋頭,一身大紅色衣衫和趙謙站一塊兒,臉上的妝容有些花了,濕潤著眼眶,一一和在場的人道別,邱艷才知道,原來后天,趙家就要離開村子南下了。
三朝回門,都是不可能得事兒了。
待蓮花到她跟前,邱艷憋著淚,努力揚起一抹笑,伸出手抱著她,“蓮花,你心地善良,將來會有好日子的?!?
“我知道的,老天爺待我一向寬容?!比ツ?,她去寺廟許愿,即使和邱長勝親事不順,最后,還是在這天漂漂亮亮的出嫁了,心誠則靈,那會她懷著虔誠的心,想找個廝守一輩子的人,老天爺沒有辜負她。
“艷兒,你也好好的,待我安頓好,有生之年,總會再回來的。”蓮花笑中帶淚,扭頭轉向身側的沈聰,甜甜道,“阿諾哥哥,你要要好好待艷兒?!?
沈聰微微一笑,“會的,你好生保重自己。”
陸氏忍著情緒,直到蓮花跟著趙家的人走了,陸氏才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好好的閨女,往后連見一面都難了。
邱艷挽著沈聰手臂,她以為自己難以接受,會哭成淚人,結果,她臉上一直笑著,“聰子,蓮花會幸福的吧?!?
“會的?!鄙徎ú皇请[忍的性子,做不來委曲求全的事兒,這種性子的人,到哪兒都是會幸福的。
從青禾村回來,邱艷和沈聰去山里查看撒的菜種,沈聰牽著她的手,視若珍寶般,邱艷目光一軟,膽子也大了起來,“聰子,是不是賭場的人不要你了?”否則,這些日子,刀疤他們早就過來找他了,哪會到悄無聲息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如果是的話,艷兒高興嗎?”
邱艷重重的點了點頭,沒有什么比這更高興的事兒了,怕沈聰多想,慢慢道,“我其實依著你的意思,你高興我就高興,你如果真舍不得,想回去……”
“艷兒……”沈聰突然插聲打斷她,邱艷好奇,“怎么了?”
“之前誰勸我不去賭場,為了這事兒小心翼翼賠著小臉,此時說違心的話也能淡定自若,你從哪兒學來的心思?”
邱艷臉紅,老實道,“也不是學的,想著,你該喜歡聽?!?
“我喜歡聽什么不是早與你說過了嗎?若你不記得了,晚上我與你說說?!鄙蚵斒滞现鴥蓚戎θ~,以免刮著邱艷臉頰,撒的菜種長得不錯,沈聰將旁邊的草除了,又去其他幾處地方,偶爾有野兔跑過,嚇得邱艷心口一震,次數多了,淡定下來,想著賭場里的事兒,眉峰有淡淡的郁色。
因著沈聰,邱老爹得罪了不少人,雖說沈聰壓著他們不敢亂來,可是,如果他們合起伙來,沈聰哪是他們的對手,擔憂道,“聰子,我爹住在青禾村,那些人會不會對付我爹?”
“他們不敢,你別想太多了。”沈聰低著頭,面色露出狠厲來,他不明白衛洪為何娶珠花,依著衛洪的性子,珠花什么貨色他聽著聲兒都看得出來,然而,衛洪不僅娶了珠花,還大度的幫村子里的漢子找工,李氏和珠花在青禾村越是張揚跋扈,目中無人,大家便越覺得衛洪性子好。
招青禾村的人,對付他,出了事兒,大家把事情算到邱老爹頭上,逼得邱老爹要么沒臉在青禾村住下去,要么埋怨他,和他反目成仇,衛洪步步為營,想出的法子差點就成功了,韓城機警,看出了其中關鍵。
衛洪和溫老爺沒有野心,沈聰是不相信的,前些日子,衛洪收買他手底下的人,給出的工錢多,明顯有備而來,他沈聰培養起來的人,真要是讓衛洪三言兩語就勾過去,他也不用在賭場混了。
由不得邱艷不亂想,如果不是沈聰在,邱老爹說不準就被那些人拎出村了,“聰子,他們如果報復我爹,我爹一個人,可怎么辦?”
“不會的,沒聽你二伯母說嗎,村子里好些人家和珠花娘關系鬧僵了,那些人不分青紅皂白來沈家找麻煩,受傷乃咎由自取,冤有頭債有主,之后,大家只會怪衛洪和劉家,跟爹沒關系?!鄙蚵斅曇舫练€,邱艷盯著他認真而嚴肅的臉龐,漸漸放下心來。
也是,那些人上門找麻煩,難不成任由他們欺負,受傷也是他們他們自己做的孽。
過了兩日,邱艷不放心,回青禾村看邱老爹,才知李氏被人打了,說起這個,肖氏喜不自勝,“仗著衛家整天在村里作妖,自食惡果了吧,艷兒我與你說,這人哪,都是唯利是圖的,你三伯母當初和李氏關系多好?兩家人住在一起,姐姐前妹妹后的,這會還不是說翻臉就是翻臉?里正不是說要把四弟攆出村嗎?這次事情鬧起來,得知是衛家挑唆的,你是沒瞧見里正臉色,活了一輩子沒有為村里做過件正事兒,整天尋大家麻煩,族里找你二伯去過好幾回了,有意把里正換了呢,你大伯倒是撿了個便宜?!?
村里漢子受傷,大家氣勢洶洶上門找邱老爹討要說法,鬧到里正跟前,里正想借機把邱老爹攆出村,順便霸占邱老爹手里的田地,結果,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里正的位子他也坐不住了,反倒是邱柱,族里人竟然支持他做里正,邱家祖墳冒青煙了不是。
邱柱真要當了里正,說起來,還是沈聰的功勞,沈聰真是個狠角色,這么大的事兒,輕飄飄一句話就把矛頭轉移到劉家,肖氏湊到邱艷耳朵邊,低聲道,“你可得好好巴結聰子,他活著一日,你爹便能在村里橫著走一天,里正都被他從那個位子上拖下來,他的本事大著呢?!?
邱艷笑笑,邱老爹沒事兒就好,依著這幾日來看,沈聰在賭場遇著事兒了,說不定,以后就不去賭場了,肖氏知道這件事兒,怕不會再巴結討好她了吧。
遇著邱蜜來請肖氏回家,邱艷無意瞥見她腰間的十字扣,怔了怔,隨口問道,“堂妹自己買的?”
“不是,別人送的?!鼻衩垡荒構尚?,焦急的朝肖氏道,“娘,快些,媒人等許久了。”
這些日子,肖氏忙著給邱蜜說親,相看幾家都不太滿意,這會聽說媒人又來了,喜上眉梢,倉促的和邱艷說兩句話后迫不及待出了門,倒是邱蜜,頻頻回頭往院子里瞧,也不知在看什么。
邱老爹無事,邱艷徹底放下心,回去的路上,和沈聰說起肖氏,感慨萬千,“二伯母將利害看得明白,趨炎附勢,有朝一日和我爹翻臉,怕是會鬧得不可開交。”肖氏和嚴氏不同,嚴氏注重臉面,尤其王秀才間接攀上關系后,更是格外在意旁人對她的看法,她想起一事兒,道,“聽二伯母說,族里想舉薦我大伯當里正呢。”
前不久,王旭又來了趟青禾村,還是住在大房,大房的田地不用交稅,在村里還是頭份,族里人難免生出了其他心思來,想巴結王秀才,靠著大房才有門路。
“是好事兒,你愁眉不展做什么?”沈聰對這事兒淡淡的,不感興趣。
邱艷想了想,她也不知緣由,左右看四下無人,手搭上沈聰手臂,“二伯母和大伯母不和,說起大伯母,她看法很多,我爹把田租給大伯母,我怕中間出事兒?!?
肖氏形容嚴氏說的是會咬人的狗不叫,言語不恰當,內里的意思她是相信的,邱月性子隨了嚴氏,年前,送自己得十字扣,引得沈聰和她發火,這事兒,她記憶猶新,十字扣多是成對的,王旭身上有一個,邱月還故意把那個十字扣給她,明顯不合情理,她不敢細想是邱月的主意還是王旭的意思,邱月的話,她不安好心,如果是王旭……
邱艷嘆了口氣,當初沒答應那門親事再正確不過,她以為王旭是讀書之人,性子溫和儒雅,和一般鄉野漢子不同,實則她瞎了眼,她在邱蜜身上瞧著過十字扣,想來,也是王旭贈的,她如今都懷疑王旭頻繁來青禾村到底所謂何事了。
☆、73|060810
沈聰臉上閃過異樣,邱艷兀自想著事兒,沒留意,一路沉默回到杏山村,卻看杏樹下坐著兩個熟悉的人,翹著二郎腿,靠坐在樹下,邱艷頓了頓,邊上沈聰抬起頭,面無表情,無波無瀾。
刀疤和韓城抬起頭,眼里帶笑,蹭的聲爬了起來,拍了下自己身上的灰,大著嗓門道,“聰子回來了,家里沒人,我和城子只得在這兒等你。”轉而看向沈聰身側的邱艷,揚了揚嘴角,“嫂子……怎不見阿諾妹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