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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沈聰回眸瞥了眼路上的阿諾,緩緩點了點頭,看著珠花,語氣平靜,“我對衛家的事兒不感興趣,你找不著訴苦的人,我可以幫你在衛洪跟前提一提。”
珠花臉色大變,“沈聰,我……”
“你什么你,都嫁人了還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不要臉。”邱艷多少摸清楚沈聰性子,從他三言兩語中便能聽出他對珠花的態度,不耐煩,因而,她才敢出口和珠花對罵。
珠花惡狠狠瞪她眼,邱艷挺了挺胸脯,毫不客氣瞪回去,“看什么看,不守婦道。”她本就不是個好欺負的,上回珠花和沈聰躲在竹林后的事兒她還沒找她算賬呢,還來找沈聰,她是正房,珠花算什么?
沈聰挑了挑眉,并未出聲呵斥邱艷,被她拉著往路邊走,珠花氣得在原地跺腳,拖長了音,軟綿綿道,“沈聰,你瞧瞧她?!?
“不要臉。”邱艷氣得不輕,轉過身,目光冷厲,她眼中肖氏便是個不要臉的,遇著珠花,才只一山更比一山高,珠花不要臉的程度都能和地里的泥媲美了,一層又一層,哪怕挖口井下面還是泥,珠花的臉就有那么厚。
“沈聰……”珠花提著裙擺,左右扭著身子,像是撒嬌,邱艷恨不能上前扇她兩耳光,氣鼓鼓道,“聰子,走,別理她。”
任由她拉著,沈聰似笑非笑,連沈蕓諾瞧著這幕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邱艷絲毫不覺著臉紅,朝沈蕓諾道,“阿諾別看了,別侮了自己眼睛,衛洪連一個娘們都管不住?!?
這幾日,她和沈聰同進同出,關系如蜜里調油,猛地瞧著珠花,可謂是新仇加舊恨。
“艷兒,我覺著你醋味還挺大。”沈聰被她用力拽著,失笑道。
邱艷回眸,余光瞥著珠花款款而來,深吸兩口氣,抱怨道,“你不是說我是正房嗎,對付水性楊花的婦人,用得著好臉?”這話,沈聰說過兩回,第二回是沈聰和她去隔壁村買肉,遇著來村里走親戚的姑娘,直勾勾盯著沈聰看,挪不開眼,她心里氣憤,沈聰原話便是,“你是正房,瞧誰不滿意,上前甩個耳刮子,誰都不敢說你什么,自己一個人生悶氣,不是和自己過不去嗎?氣壞了身子,對方怕高興得捂嘴偷笑呢?!?
她想想也是,對方恬不知恥,她有什么好氣的,怎么著也是讓對方氣壞身子才好,想著寡婦在村里多年,膈應多少人,農忙時,打著幫襯名義為寡婦辦事兒的,都沒安好心,家里正房娘子氣得病了,不也照樣挽留不住漢子往寡婦那兒跑?
她和沈聰說起寡婦的事兒,對寡婦,邱艷感情比較復雜,不管寡婦為人如何,從沒傷害過她和蓮花,沈聰卻道,“我瞧著你說的陳寡婦倒是個有趣的,至于那些偷偷生氣,躲在暗地罵人的婦人反而是個蠢貨,一個巴掌拍不響,她們氣陳寡婦勾引人,也要能管住自己相公不去招惹陳寡婦才是本事兒?!?
邱艷細細琢磨他話里的意思,也是,寡婦雖然一個人生活,但是從來沒主動招惹過村里的人,都是那些漢子不潔身自好,半夜自己去找寡婦說事。
一來二去,有了首尾,寡婦不過為了口生計,同為女人,何苦為難對方呢?
在家的幾日,邱艷也會和沈聰耍小性子,他都依著她,故而,剛才她才敢拽著沈聰往回走。想明白了,邱艷嘴里默默念著不氣不氣,找話和沈聰說,分解注意,問道,“爹呢?!?
“先回家了,走吧,我們也回了?!鄙蚵敔恐氖郑疽馍蚴|諾走前邊,珠花邁著小步過來,拉扯沈聰的衣角,沈聰微微蹙眉,扭頭,面若冰霜,嚇得珠花一怔,隨即松開了手。
沈聰又才和邱艷繼續往前走,側目問邱艷,“不生氣了?”
“不氣了,你怎么不打她?”沈聰不是個溫和的性子,方才面露不耐,卻沒動手,邱艷想到這點心里不痛快,若是換做男子,只怕沈聰早就動手了。
沈聰噗嗤聲笑道,“當我是什么,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她是衛洪的人,暫時不想動她,不過,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下回,她再這般攔著,你可以動手打人,我一個大老爺們不好和婦人計較,你則不同?!?
邱艷嘴角抽搐,反問道,“我打不贏怎么辦?”
“不是還有我嗎?”
“你不是不和婦人動手嗎,她又是衛洪的人?!鼻衿G問道。
沈聰握著她的手,笑意漸濃,“不管誰的人,打我媳婦就是不對,管她男人還是女人?!?
聽了這話,邱艷心花怒放,誰說他不會甜言蜜語了,光是這話能讓她高興好一陣了,仰起頭,臉上笑靨如花,“好,下回我打得她滿地找牙。”
沈聰失笑,“好。”
將二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珠花面如死灰,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形,男子低頭輕聲和女子說話,眼里滿是寵溺,女子言笑晏晏,小鳥依人,這畫面,怎么瞧著怎么刺眼,恨不得上前推開女子,頂替了她的位子。
她和衛洪成親不假,在外邊,她風光無限,回到家,冷冰冰的,甚少能看到衛洪的身影,她和衛洪感情最好的那會兒都不曾如邱艷和沈聰。
下午,肖氏來了,拉著邱艷東家長西家短,有肖氏幫忙的事情在前,邱艷耐心陪著肖氏,和肖氏打了十多年的交道,邱艷心底甚少心平氣和和肖氏坐下來說話,可能心里感激肖氏,竟覺得肖氏為人有趣的很,性子貪婪愛占小便宜,可也有可取之處。
傍晚,里正帶著村里一幫人氣勢洶洶而來,邱艷拉著沈蕓諾躲回了屋子,走出來,聽清楚里正的話后冷笑不已,村里漢子受了傷,里正竟想逼著邱老爹離開村。
“你素來主意大,都是一個村的,竟然打斷了人腿,連自己親侄子都不放過,我青禾村沒有你這種人,收拾東西走吧。”里正雙手抄在背后,昂著頭,態度清高。
邱老爹和沈聰剛回家,聽著這話,不滿道,“里正圖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為何不把你的心思堂堂正正說出來?”
里正不搭理邱老爹,抬手叫人把邱老爹轟出村,沈聰在邊上站著沒動,大家有所忌憚,站著紋絲不動,里正冷冷的看向沈聰,“這是我青禾村的事兒,與你一個外人無關。”
沈聰嗤笑聲,“人是我手底下的人打傷的,里正怎么說和我無關,再者,我爹的事兒,我不管誰管?”沈聰站在邊上,干了一天的農活,臉上不顯絲毫疲憊。
里正皺眉,惡狠狠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真以為我青禾村的人怕了你不成?”
“青禾村人多,誰都不放在眼里我清楚,不過,我就奇了怪了,里正把氣撒在我爹頭上無非為著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們運氣好,遇著我,手下留情,如果去其他村,可能不只是斷腳這么簡單,保不準連命都沒了,真以為賭場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沈聰慢條斯理,語氣緩慢,“都是老實的莊戶人家,沒有指使,哪會去別人家打打殺殺……”
沈聰話一半留一半,往人群里看了兩眼,“奇怪,怎么不見我三伯母,勤堂兄不也受了傷嗎?”
里正心下感覺不太好,果然,沈聰的話說完,在常的人面露怯意,何氏都沒過來,他們瞎摻和什么,里正召集他們過來無非想把邱老爹攆出村占他手里的田地,和他們不是同路的,細想沈聰話里的意思,如果不是衛洪指使的,大家怎么會平白無故去沈聰家,得罪他這尊惡佛。
論起來,都是衛洪的錯。
梳理清楚了其中關系,大家一窩蜂散開,來時扛著鋤頭興致沖沖,離開的時候步伐踉蹌,戰戰兢兢。
剩下里正,他臉色蒼白,為何選傍晚,便是認定沈聰拿他們沒有法子,卻不想,被沈聰扭轉了局面。
“里正,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好自為之吧,青禾村里正的位子,我瞅著你是坐不久了。”他早就料到會有今日,沒想著出頭的人會是里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里正面色一白,“你……”
“我什么,里正要留下吃飯不成?”
人來得快走得急,邱艷和沈聰在灶房洗菜,說起這事兒氣憤不已,“蓮花與我說,我還不太相信,沒想著,他們竟然真的要逼著我爹出村?!?
“沒事兒了,我瞧著里正也到頭了,虧得上回你二伯母壓制住三伯母。”沈聰不吝嗇稱贊肖氏,不過,貌似算不上稱贊。
說起肖氏,邱艷感慨道,“二伯母在村里多年,懂的東西不少,下午我瞧著阿諾笑得合不攏嘴呢?!毙な险f話沒個忌諱,好的壞的都往嘴里說,其中,少不得提起何氏,邱勤在家里養傷,邱勤媳婦沒日沒夜伺候,心中怕是對何氏存著怨恨,何氏和李氏關系也不如之前。
“往回你心里存著偏見,瞧她哪兒都覺得討厭,心里沒了排斥,更能看到對方身上的長處,?。”沈聰坐在凳子上,幫著洗菜,邱艷蹲下身,修長的睫毛顫動兩下,“那你覺得我的長處是什么?”今日的事情后,邱艷想知道她在沈聰心底是怎樣一個人,一旦聽他說過情話,就迫不及待的想再聽些。
沈聰抬起頭,咧著嘴,露出一排整齊白潔的牙齒,反問道,“你能有什么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