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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鳳城的Medusa經營權交給了葉蘅,算是回報當年葉蘅將房子借給自己的情意,以及離開滋城后葉蘅曲鳳城家人照顧的感謝。夏暖沒有異議,雖然在陳茵問題上,夏暖對葉蘅頗有微詞,但是對于葉蘅在曲鳳城落魄之際出手相救還是心存感念。
曲風成為了完美的制作自己的專輯,也像當年的夏暖一樣天天和葉蘅窩在一起商討音樂,大半時間都耗在了Medusa,夏暖知道曲鳳城對這張新專輯寄予很高的希望,思來想去,將這張專輯命名為《燃燒》——將過去的灰暗燃燒殆盡。
因為《喬戈傳》的特殊,夏暖想要和曲鳳城商量一下,順道也去看看葉蘅和曲鳳城經營的Medusa如何,畢竟兩人也有些日子沒有好好說話了。白日里曲鳳城上午睡個懶覺,下午就去了Medusa,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會回來。
三月里柳絲輕盈,陌上花香。夏暖站在Medusa跟前,仰頭望著,碩大的招牌用了血紅色暈染,突兀又妖媚,與這春的日輕柔婉約大相徑庭。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重的煙酒味兒。夏暖屏氣揮了揮,眉峰蹙起很是厭惡。雖是大白天,Medusa的落地窗簾皆垂在地上,只有幾絲遺漏進來的陽光和昏黃的暗色燈光隱隱約約映出屋內的景象。
幾個青年那女喝得東倒西歪,桌子上狼藉一片,葉蘅坐在正中間,上身衣服大開,露出健美的身材,一手拿著酒瓶往嘴里灌,一手夾著煙卷,雙腳懶散的搭在對面的椅子上,唇邊笑意不羈。葉蘅本來正聽著幾個年輕人高談闊論間對自己的恭維,忽然聽到聲音回眸一瞧,卻是幾日未見的夏暖。
“原來是稀客。”葉蘅依舊笑容熱情熟絡,在外人看來,兩人好像是多年的好友,之間毫無芥蒂。
夏暖點了點頭算是問候,神色倨傲淡淡地說:“我來找阿城。”
葉蘅笑笑,隨意指了指后面,眨了眨眼說:“他在后面屋子里休息。要不要我帶你去?這幾天阿城可累壞了。”說著就要站起身。
夏暖擺擺手,禮貌而疏離地說:“不用了,謝謝。”然后她就徑直去了后面。
曲鳳城在那間小小的休息室里剛剛結束了一天最美好的時光,在那里,他什么都不用去想,他是一切的主宰者,是世間的上帝,所有人都不會阻攔自己。
夏暖看到他就那樣懶洋洋地仰面躺在亂七八糟的沙發上,衣衫凌亂,面色蠟黃。夏暖一直以為曲鳳城這些日子是耗費了太多心力才會這樣,她上前推了推他,放輕了聲音徐徐地說:“阿城,是我。”
曲鳳城身子一顫,猛地睜開眼,眼前浮現出朦朧的影像,好半晌才清晰了些,分辨出那是夏暖。他懶散地“哦”了一聲,這才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爬起來,一邊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一邊推開沙發上雜亂的東西:“你怎么來了?快坐吧。”說著他起身要給夏暖倒一杯水,可是這樣一個動作,起的突然竟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夏暖連忙伸手才堪堪扶住曲鳳城,曲鳳城身子發虛,最后還是重重的陷在了沙發里。
夏暖扶著他的手臂,竟發現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臉頰也凹陷了下去。“阿城,你最近這是怎么了?是不是耗費腦力太多了?”曲鳳城這個樣子仿佛是要把命都搭進去的樣子。
曲鳳城連忙搖了搖頭,側過臉輕輕咳了幾聲掩飾著自己的心虛:“沒事兒,可能是最近冷暖交替,我有點感冒,不太舒服。”
“你確定?可我看你這個樣子好像不是感冒這么簡單。”夏暖心底生疑,抬手就要碰一下曲鳳城的額頭,卻不料他一下避開。夏暖身形僵了一下,訕訕地收回了手,卻無法看清曲鳳城閃躲的眼神。
“真的沒事。”他一手握拳抵在唇邊又咳嗽了幾聲,也對剛才的避讓有些尷尬。他撥了撥碎發微微正色詢問道:“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你有三四天沒回家了。”夏暖怔怔望著他,眼底有些憂色,“就算是為了這張專輯,你也不至于把命拼掉啊。”
曲鳳城聽了夏暖的話才想起自己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夏暖了,更沒有打一個電話表示一下關心,這一想心中生出愧疚,連忙握住她的手溫言說道:“對不起暖暖,這些日子是我疏忽了……”他急切地拿起桌子上的手稿獻寶似的給她看,興奮地說:“你瞧,都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再過些日子就應該可以發行。”提及這張專輯,曲鳳城終于從方才頹靡的神情中掙脫出來,眼神中流露出夏暖已經久違了的充滿激情的光芒。
是了,似乎已經很久了。夏暖不禁想著,究竟是什么時候曲鳳城開始變得如同一潭死水,再不復當年那個對音樂無比熱情的少年。似乎,似乎是從上次拍攝《流亡》歸來之后,他的世界猶如舞臺劇最后的落幕,燈光忽然暗下。
“暖暖,在想什么呢?”曲鳳城伸出手指在夏暖怔忡的眼神前晃了晃,嗓音溫柔,“今天過來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夏暖回過神,按下心中的疑惑和擔憂,便和曲鳳城聊起了《喬戈傳》一事。曲鳳城聽完夏暖的講述,頻頻點頭說:“聽你這么一說,這劇本倒是挺不錯的。”
“可是,酗酒那塊兒我又沒什么經驗,怎么演得出來?”
曲鳳城拍拍她的腦袋打趣說道:“要不你就喝幾瓶酒感受一下。興許就找到感覺了。”夏暖無奈地推他一下,曲鳳城又道:“我和你開個玩笑,別生氣。你要真是覺得這里比較困難就放棄好了,反正好劇本有的是,總有機會的。”
曲鳳城給出的建議夏暖還是聽到了心里:“好,實在不行我就放棄。”
曲鳳城點點頭:“也好。”他拿起桌子上的曲譜展開對夏暖說:“我還想再寫一會兒,要是沒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夏暖本來還想和曲鳳城膩在一起多說會兒,卻不料曲鳳城開口趕人。她側過臉微微探過身去想看一看曲鳳城眼中的神色,卻只看到曲鳳城細長的烏黑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層陰影,那一瞬竟好像也落在了夏暖的心間。
似乎是因為《喬戈傳》這個劇本很吸引夏暖,夏暖仍是不忍心就這么錯過,那天晚上夏暖的夢境里都是關于《喬戈傳》的場景:她梳著雞窩一般糾結的亂發,身上穿著女招待卻有些臟兮兮的制服,不停地一瓶一瓶酒往嘴里灌,輕佻而恣意地與周圍人說說笑笑。
夏暖不禁想,難道自己這么希望出演這個角色嗎?她又打電話給曲鳳城,曲鳳城雖然顯得無精打采,卻還是對她說:“如果你演不來就不要勉強自己。”他知道夏暖認真的態度,她一定會為了揣摩那個角色而去嘗試角色所經歷過的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