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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萬萬想不到,一步步最后竟然因為妹妹那蠢貨最后落入這世子妃的陷阱,反咬一口,倒打一耙,且直擊利害,讓人猝不及防。
很多事情都可以洗白,但西夏和北遼世代結仇,哪家沒有戰死北遼戰場的士兵將領?因此,勾結北遼,圖謀不軌,這罪名只要沾上了,洗不洗得清都要沾上一股腥臭味。是真是假不重要,但西夏軍士們因此心里膈應,對西府項氏心生抵觸,他們西府子弟,還如何在軍中樹立威信,取項墨而代之?
項伯燾雖然已經是項家家主,他的父親項老太爺卻還未過世,只是隱居在靜堂院很少理事罷了。
發生這么大事,項伯燾如何也要去跟父親說一聲,征詢征詢他的意見。就是處理妹妹那個蠢貨,也好歹要跟父親說一聲。
項伯燾進到靜堂院的時候,項老太爺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見到項伯燾進來,眼睛抬都沒抬一下。
項伯燾恭聲道:“父親。”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項老太爺才放下了棋子,抬頭盯了他兩眼,問道:“今天荔園的賞花宴發生什么了嗎?”
項伯燾一驚,隨即內心苦笑,他平日里不是請安的時候,少有來找父親,今日是那世子妃在荔園辦賞花宴的日子,他突然來找父親,面色估計還有異,如何能不被父親看出來?
項伯燾道“是”,并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就把事情跟項老太爺說了。
項老太爺聽完卻并沒有什么怒容,只是冷笑了兩聲,對項伯燾道:“平日里我常說讓你們不要太過低看他人,你們卻在這么件大事上陰溝里翻了船。但凡你們在利用你妹妹當刀子在外面瞎折騰前,先慎重了解一下對手,也不至于被人打得措手不及。”
項伯燾聽了,臉上有一絲僵硬,這事,的確是他疏忽了。先前他盛怒之時,只恨妹妹愚蠢,姜璃狡猾,卻未往深處反省自己此事上的失誤。此事站在靜堂院,感受到父親冷颼颼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他事前也不是沒有調查過姜璃,但從京都傳來的消息都是個任性無腦的主,即使在顏家一事上,姜璃處置得狠辣卻又姿勢高貴,就算震懾了一下大家,但大家潛意識里也不過是覺得她秀的是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和智商無關。
所以他即使收斂了利用謠言中傷她之舉,卻也沒有認真去約束妹妹項大夫人,也對內宅之事并不放在心上,所以此次才栽了這么大跟頭。
“哼,你現在來找我做什么?怕也不是來問我有什么建議,不過是想處置你妹妹,不好在我沒死之前,說都不跟我說一聲吧?”項伯燾正潛心反省自己的錯誤的時候,項老太爺的聲音又幽幽傳來。
項伯燾聞言就是冷汗一冒,開口道:“父親。”
項老太爺只盯著他不出聲。項伯燾只能咬著牙繼續道:“父親,此次妹妹口出狂言,差不多被全西夏的世家女眷都聽了去,這西夏,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她待下去了。”
“你待如何?”項老太爺冷冷問道。
“我看只能把他送回京都去了。”項伯燾道。
“愚蠢,你這個時候把她送回去,不就等于是默認了這個私通北遼的罪名?我看你還是回去冷靜一下,好好想想怎么破這個局吧。還有提醒金石,這些日子,我怕項墨是要對金石出手了。”項老太爺道。
項伯燾又是一驚,待要出口詢問,項老太爺卻已經無意再和他相談,只示意他離去就自顧擺弄著棋子去了。
項金石是項伯燾的嫡長子,也是項氏西府這一帶最有出息的孫輩,此時正在西夏和北遼的邊境一個小城做守將。項墨要對金石出手?難道今日之事主導竟是項墨,且是開始出手對付項氏西府的前奏?
這一日,雖然因著項大夫人和姜璃的對話,眾人在賞花宴上都頗有些心不在焉,但不得不說,這賞花宴委實辦得成功,那些點心茶水都是難得的精品,就是當年參加過文華公主舉辦的賞花宴的夫人們,也得說,這位世子妃著實比那文華公主的花樣還要多,東西更是精致典雅上幾分,個個都有典故,杯杯都有故事,足見用心。更別說那荔園里西夏難得一見的奇花異樹,著實讓人打開眼界的同時,也讓人對世子妃的博聞強識印象深刻。
賞花宴布置費心,招待繁復,但對姜璃來說卻也不算什么難事,這些都是京都勛貴家小姑娘們的必修課,算不得什么。
只是姜璃卻對項大夫人的猛料也有些吃不消,有些隱約的高興之余還有些忐忑,她怕因自己的魯莽反而壞了項墨的計劃,例如打草驚蛇什么的。因此,送走了最后一撥客人,便忙讓初蘭派了人去通知項墨。
第135章 如何破局
項氏西府靜堂院項老爺子居所。
項伯濤走后,項老爺子擺弄著棋子,其實吧,他心情還真不如表面那么鎮定和淡然,只是,精心策劃這么多年,可以說一輩子都在做這一件事,他對局勢的認知可不謂不清楚,也正因為太清楚,他知道,屬于西府的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了。
項氏西府和王府項氏原是同枝,其先祖是西夏王府第一代王爺的弟弟。第一代西夏王跟隨大齊祖皇帝打天下,天下大定后得封異性藩王,其弟西府先祖身體羸弱,并不能出面作戰,一直只能在后面給兄長做幕僚,出謀劃策,因此功勞不顯,雖然因其兄長之功,也得封一個伯爵位,卻是三代而終。
項氏西府和王府項氏的關系一直親近,這也和實力懸殊有關,王府后代子弟多能征善戰,而西府卻少有能戰的子弟,在常有戰事的西夏便只能依附于王府才能保有長久的顯赫地位。
這種友好關系卻在上一代也就是西府項老爺子那一代有所變質,項老爺子項承祖武力值突破了祖上眾人,也算是一代戰將,他幼時和西夏老王爺關系親密,對其信任有加,授予了不少的兵權。然后其妹嫁給了大齊皇帝為后,這些讓項氏西府的聲望值曾一時達到頂峰。
項老爺子在中年時也曾寄希望于外甥三皇子繼承大統,然后在王府沒有合適繼承人的情況下承襲西夏王的爵位。對,在西夏王府沒有合適繼承人的情況下,這世上,總有方法能做到此事。
另外安王府在大齊地位獨特,在西部地區軍權舉重若輕,所以項老爺子苦心謀劃把女兒嫁給了安王世子,希望能為妹妹項皇后增加助力,也為將來萬一西夏兵變能從陜西安王處得到助力。
事情本來發展的挺順利的,西夏王先世子戰敗失城而亡,老王爺吐血病重,自此身體岌岌可危,三王子項琮感情失利終年隱居不出,和姬氏關系不睦,二王子項珂野心勃勃,動作不斷,還有異族血統,不足以成大器,還是把好用的刀子。
當時只要外甥三皇子繼位,他們再在后面推動王府內亂,爵位唾手可得。
可是難以控制的是大齊那邊老皇帝老當益壯,拖延幾十年也不肯立嫡皇子為太子,最后還騰得冒出了個背景顯赫的寵妃阮皇貴妃,所出兩子更是深得皇帝喜愛,朝臣認可。然后女婿安王世子戰死,安王爵位被其弟奪去,女兒還和信任安王妃不睦。
大齊那邊的情況不合人意,然后西夏這邊也開始超出控制。幾次大戰,王世孫項墨用兵如神,擊敗西域和北遼多次,聲名鵲起,在軍中獲得了一浪比一浪還高的聲望。
然后所有事情就仿佛在往惡劣的情況一路發展,在安王皇貴郡主嫁給項墨時他便知道這大概西府的大勢已去,哪怕大齊那邊情況反轉,外甥奪得皇位,西夏這邊他們也難以再與王府爭鋒。
且兒子項伯濤并不是什么驚才絕艷之人,當年那樣的大好形勢都未能成事,他完全不覺得兒子能在項墨的手底下成事。不過,他暫時也不想阻止他,只要在緊要關頭能保住西府基業,且由著他折騰好了。他老了,極度失望之下,已不想再理這些。
荔園汀和院。
其實賞花宴發生的事,項墨早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
姜璃安排和項大夫人對話這事事前自然是有跟項墨商量過的,但兩人還都未想到項大夫人竟然是這般生猛,把這對話拔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項墨回來看到姜璃靠在躺椅上頗有點發愁的樣子,就忍不住有點想笑。
他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道:“今日不是挺威風的嗎?現在這又是怎么了?”
姜璃看他神態輕松,比平日里還多了幾分戲諧,心里頭那絲隱憂立時便放下了,想來事情不至對項墨多大影響,不然他這般開心做什么?
如此姜璃便就想上前往他身上蹭,卻被項墨推了開來,笑道:“我還沒換衣服,小心傷著。”
姜璃皮膚嬌嫩,他從軍營回來身上滿是塵土砂礫,絕不舍得就這樣去抱她的,只是為了寬她的心,才未沐浴換洗前就先過來跟她說話。
項墨說完就俯首小心的吻了吻她的額頭,道,“你今天做的很好。先歇息會兒,我沐浴完就過來陪你說話。”
姜璃聽項墨跟自己確認今日的事不會有什么負面影響,心也就放下來了,在項墨去沐浴之時,便又出去親自張羅了晚膳準備和他一起用。這些時日,不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項墨都會盡量回來陪她用膳。
待項墨沐浴回來去膳廳,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各色清淡小菜時,就笑道:“你今天張羅了一整天,怎么還有心情整這些,也不嫌累得慌?”他看一眼那菜色,便知道應是姜璃親自過目搭配的,并不是尋常廚房里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