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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知道就算得罪項煙菱,他也是不敢得罪這位皇貴郡主的,更遑提謀算她?左西蝶在背后到底有沒有說他不清楚,但項煙菱這樣把事情捅在所有人面前,就讓他覺得項煙菱實在是太不識大體了。
“扶她到一邊坐下吧,再端杯水給她喝,這還沒有審完,可別就暈過去了。”還未待顏銘醞釀好如何說辭,項煙菱就已經冷颼颼開口的道,“這還沒完呢,我勸告你,你再在這里哭哭啼啼,就給你上一杯啞藥,讓你再說不出話來。”
然后就沖下面的侍女道,“去,準備一碗啞藥來,不然有些人還以為我忍慣了,說的話都是虛張聲勢的話。”
侍女領命下去,左西蝶臉色煞白,被人拖著就癱倒在了軟椅上。
項煙菱再看向顏銘,冷笑道:“如何,她現在的罪名夠不夠?是不是還是覺得回去關到院子里禁閉幾個月就可以了?”
顏銘咬牙道:“菱兒,聽母親的,待孩子生下,就把她送到莊子上吧。只是這些婆子丫鬟的話,怎么可信。菱兒,西蝶再怎么大膽,也不敢謀算到世子妃身上的。你且不要再鬧了,家里的這些事,你想怎么處置,我們關起門來好好商量,只是……”
“好了,你到現在還覺得這只是我們的家事?謀害珍姐兒,嫁禍世子妃,這樣的罪你還覺得可以關起門來好好商量?然后讓這賤人好好的把孩子生出來,然后送到莊子上休養幾個月就夠了?”項煙菱打斷顏銘的話,冷冷道。
見顏銘和顏大夫人似乎還想繼續說話,項煙菱揮手止住了他們,繼續道,“哼,恐怕你們心里還是覺著這些丫鬟婆子的話未必可信,只當我以權勢壓人誣蔑你們心中柔弱的小白花吧。放心,這審判還沒有完呢!既然你們覺得現在這還算是關起門來的事,我們就把所有審問都問完了再判也不遲!”
說完就對身邊的侍女道,“侍月,去請越典簿進來吧。”
侍月應諾,左行開了廳中側門,便有一小廝推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進來。
第三場問判。
輪椅上的人看起來應該還年輕,卻面目蒼涼,眼神冷漠,那面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傷疤翻滾,看起來很是可怖。
左西蝶一看到來人,就臉如白紙,再接觸到他冷漠如冰厭恨如毒汁的眼神,捂著肚子,眼睛一番徹底暈了過去。
項煙菱瞟了她一眼,冷哼道:“服侍左姨娘在隔壁耳房里躺一下,叫個大夫給她看看,不要讓她污了我王府的地方。”
顏大夫人心跳如鼓,她早在這一場一場問話中頭痛欲裂,此時方恨為何一時糊涂竟允了兒子納了左西蝶為妾。
也是項煙菱自嫁入顏府以來,雖然性子高傲些,卻也從不仗勢欺人,待顏大夫人也是尊敬有加,有禮有度,跟顏銘更是情意綿綿。如此,顏大夫人便逐漸淡化了對王府的畏懼,只覺得萬事皆可商量,卻忘了當那情義不再,翻起臉來權勢才最是嚇人。
項煙菱對著輪椅上的年輕人道:“越典簿,你且先介紹介紹你自己,再說說你和這左西蝶左姨娘的淵源。仔細說清楚了,免得又有人覺得我是隨便拉了個人,給他心中的小白花強按罪名呢。”
卻原來這越典簿名喚越子木,和左西蝶左家一樣,都是沙洲城的小軍官世家,兩年前的戰役,死的不僅僅是左西蝶的父親左副將,越子木的父親也在那次戰役中戰亡,而越子木也參加了那場戰爭,沒死,但受了重傷,雖然僥幸活了下來,臉上身上卻都留下了可怖的疤痕。
越家和左家自來交往甚多,越子木和左西蝶更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自小便定了親事。當時越家和左家同時出事,越子木重傷昏迷時,顏家就接走了左西蝶姐弟。
半年后越子木傷好后聽說未婚妻左西蝶來了慶州城,便也來了慶州城找她。左西蝶就在顏府住著,自是很容易找到的。
左西蝶聽說有姓越的舊識找她,她心思已變,哪里還敢在府里見他?便讓弟弟約了越子木在外面見了一面。
左西蝶再見到未婚夫舊情郎的心情是驚還是喜且不說,她一看到越子木,就只跟情郎哭訴說顏府的大少夫人自生了大小姐就壞了身子,不能生育,顏大夫人讓她做大少爺的妾氏。顏家對左家有恩,又養著她弟弟,她必須答應顏大夫人否則就是忘恩負義云云。又說對不起越子木,希望他能找到個好姑娘,還送了他不少的銀兩。
越家雖然本來也有些家底,但越父戰死,越子木重傷后越母日夜操勞又傷心又照顧越子木,越子木病好后自己就積勞成疾病倒了,這半年來療傷看病,早把家底掏得空空的,若不是越母想要看兒子成親,其實越子木此時也未必有心思過來慶州城找左西蝶,尤其他還毀了容。
可是他聽了左西蝶的話,看左西蝶眼睛都不敢看他的臉,便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他心灰意冷,對她的話也沒有什么信不信可言,因為他只需要知道他的小青梅寧愿與人為妾也不肯再嫁給他就行了。所以他也沒接銀兩,轉身就走了。
左西蝶回去后卻寢食難安,生怕越子木再來找來。尤其她知道顏家伯父顏銘他爹最重信義,知道這事之后必是要她嫁給越子木的,可是若是以前也便罷了,現在越子木這樣子,她看一眼都害怕,跟顏銘相比那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所以她狠了狠心,讓弟弟托了舊識找了一些亡命之徒,在越子木回沙洲城的中途一個小城甘州府城外戈壁埋伏殺了他。
左西蝶真的以為越子木死了,還付了匪徒一大筆銀子,結果越子木沒死成,被甘州府的府尹給救了,不過卻廢了雙腿。
甘州府府尹同情越子木的遭遇,又見他識文斷字,便替他接了母親到甘州府,留了他在甘州府做了個典簿。
查到這件事,找到越子木卻是項墨的手筆,這事其實他前一段日子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忙著其他的事情,便也就放著沒有處理。昨日聽說了珍姐兒的事,便立即快馬加鞭把人給找了過來,送給姐姐了了舊事。
越子木和他的小廝說完,并不看眾人反應,就行了一禮,退了出去。項煙菱又命林嬤嬤等人將廳里先前帶上來問話的丫鬟婆子也一起都帶了下去。
這才對著聽完越子木和他小廝的敘述后早已癱倒在地的顏大夫人和面色鐵青的顏銘道:“怎么樣?你們是否覺得越典簿的話也是多有不實?是否需要我再問問左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再召了那當初左姨娘買的殺手,還有甘州府的府尹等一干人等?”
見兩人可能是太過震驚而說不出話來的樣子,繼續冷笑道,“顏大夫人,這才是你心目中的好媳婦吧,口蜜腹劍,笑如春花,心如蛇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這般喜歡這左姨娘,和她如此投緣,以后就好好受用吧。顏大少爺,祝你上戰場的時候還要千萬保護好你那張臉,不要不小心壞了才好,不然,說不得也要被人買了亡命之徒要你的命呢。”
“哼,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們。侍月,把和離書拿來,遞給顏大少爺,讓他按了手印,以后珍姐兒就姓項,和他顏家再無關系!”
侍月忙應是,便手捧了一張早已書寫好的和離書和紅色印泥到顏銘面前,道:“顏大少爺,請簽字摁手印。”
顏銘看著那張和離書,上面“各自婚嫁,再不想干”的幾個大字和另一個紅通通的手印,眼睛幾欲滴血。
太多的信息,讓他簡直不能接受,而且,事情如何就走到了這一步?
顏大夫人反應過來,膝行到項煙菱面前,哭求道:“大郡主,菱姐兒,這都是左西蝶那個賤人欺騙了我們,才害得我們走到如此地步。可是現在既然已經揭穿她的真面目,菱姐兒,你就看在銘兒是受蒙蔽的緣故才犯了錯,看在珍姐兒和過去的情分上,原諒他一次吧。而且這幾年,我也一直將你當做親生女兒疼愛,銘兒納妾一事,要不是那賤人是我們老爺救命恩人的女兒,我也是斷斷不許的。菱姐兒,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相信我,將來銘兒必會對你一心一意,再不會有任何行差踏錯之舉。”
又沖顏銘道,“銘兒,都是左西蝶那個賤人蒙蔽了我們母子,可你向來對她也都是不假辭色,先前那些丫鬟婆子也證明了,都是那賤人用計算計的你,你還不跟菱姐兒認個錯,答應她,以后只守著她好好過日子,離那些狐媚子遠些?”
項煙菱冷笑,道:“不必了。別人用過的東西我不稀罕。哼,親生女兒?虧你說得出口,你不要玷污了母親這個詞。親生女兒你會上趕著給女婿納妾?親生女兒你會逼著女兒讓她容下姨娘的孩子?親生女兒你會一邊哄著這女兒,一邊享受著這姨娘的甜言蜜語?我可記得你是如何幫著你那親生女兒顏朱兒如何一個一個除去她那相公的一干小妾的。怎么,要不要讓我去跟那楊家說道說道,你如何助你那親生女兒殺死楊家一個一個子嗣的?”
顏大夫人聽完臉上俱是驚懼之色,面如死灰,差點也是眼睛一番就昏死過去,她倒是想,可旁邊林嬤嬤拽了她的手掐的死疼,想暈也暈不過去。
顏銘看著項煙菱斬釘截鐵的樣子,再看端坐在上方一個眼睛放著冷光恨不得剮了他的王妃姬氏,還有一個眼神里的厭惡簡直能讓人無地自容,看他猶如地上最低賤的塵埃的世子妃皇貴郡主,他再自戀,也知道大勢已去,怕是再難挽回項煙菱了。
第131章 殺雞儆猴
顏銘一臉頹喪,當年他的確是真心喜歡項煙菱,而不僅僅是因為她是西夏王府的大郡主為了權勢才去追求她的。也正因為這一份真心才能打動項煙菱,因為項煙菱并不傻,相反,其實她很聰明。
只是有時候意志力不是特別堅定的真心反而未必利于維護一段關系,因為若是為了權勢,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目的明確,意志堅定,可能反而不容易犯錯。
因著顏銘的“真心”,娶了項煙菱后,反而并不會刻意維護,在遇到左西蝶的有心勾引之下,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了錯,犯了錯還不懂得如何作出正確的選擇挽回項煙菱,反覺得項煙菱無理取鬧,無事生非,以致往錯誤的路上狂奔不已,直至如此地步。
不過讓顏銘最最不堪的是,那個自己認為深愛自己的女人,自己因為她多次和項煙菱爭吵讓自己心軟維護的女人,竟然真的是個心思叵測歹毒至極的女人。
他深嘆一口氣,沒有再看侍月手中的和離書,而是走到了自己母親身邊,項煙菱的前面,不忍多看母親因為自己而受這樣的屈辱,這樣的狼狽,上前扶起了她,黯然地對項煙菱道:“菱兒,是我錯了。可是你知道,雖然我對左西蝶心軟了,但我心里喜歡的至始至終都只是你,你現在在氣頭上,這和離的事我們暫且不提,待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又道,“母親雖然默許了左西蝶為妾,但她待你至始至終都是好的,你也不必因我的錯而遷怒于她。我先帶母親回顏府,至于左西蝶,她既然犯下這樣的大錯,要殺要剮就全憑你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