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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匣蓋,饒是姜璃自小奇珍異寶堆里長大的,匣子里面的珠寶首飾還是把姜璃的眼睛給好一陣閃,皆是因為里面的首飾每一件拿出來都可以說是價值連城的寶石翡翠或雕刻或鑲嵌而成,除了嫁妝,平日里姜璃就算收上這么一兩件禮物,也不帶一匣子的。
就是旁邊的項墨低頭看見了,面色也是微微變了變。
項墨倒不是因為這些珠寶首飾的貴重而變色,而是他知道這些首飾每一件都或是西夏王府的祖傳寶物或是祖母文華公主的愛物,其中祖傳的那幾件向來都是西夏王妃所有,不可外傳的。他沒有想到他祖父竟然直接將這些首飾傳給了姜璃,而不是自己的母妃。
老王爺見兩人吃驚,這才緩緩道:“這些首飾一些是我們西夏王室的祖傳寶物,一些是公主的愛物,阿墨應該都見過,回頭跟你媳婦都說說它們每一件的來歷和意義?!?
微嘆了口氣,又道,“阿墨,你一定很驚訝為何這些我沒有給你母親,而是直接給了你媳婦吧?咳咳。”
“祖父,孫兒明白的。您不必說了,還是休息一會兒,我明日再帶阿璃來看您?”項墨看老王爺說了幾句話就有些吃力,忙道。
他是有些驚訝,卻大抵知道原因,也沒什么興致把這種事情扒開了研究。
老王爺擺了擺手,道:“無礙,不過是說幾句話罷了。阿墨,你母親本是好的,只是這些年來因為各種緣故越發的左性,心也越來越不在王府上,反是把姬家看得更重了些。你勿怪她,但涉及到王府的事,卻不能因為她是你的母親而忍讓?!?
項墨沉聲道:“孫兒知道?!?
老王爺又轉向姜璃道:“瑾惠郡主,我也叫你阿璃吧,其實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聽說過你?!?
見姜璃吃驚,老王爺就笑著繼續道,“我和你舅舅其實算是忘年交,在你小時候,你舅舅便常把你掛在嘴邊,但凡有什么好東西都搜羅了去送給你。我這里,還被他擄走了很多好東西呢?!?
看著姜璃有些高興又有些羞赧的表情,老王爺停頓下歇了一會兒才繼續道,“阿璃,想必你自己也知道,阿墨求娶你,并不是為你的身份為著聯姻,他求娶你,是因為只希望你能做他未來的西夏王妃。”
“我把這些東西傳給你,是希望你能夠時時刻刻都記住,你不僅是阿墨的夫人,你更是西夏未來的王妃。西夏北臨北遼,西靠西域,屬地內又各族混雜,百姓窮苦,想做好一個西夏王并不容易。希望你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西夏王妃,分擔阿墨的擔子,和他一起走以后的路?!?
姜璃完全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見老王爺,竟然會收到如此重的見面禮,以及聽到這樣的一番話。她自是萬分感動的鄭重應下,不敢絲毫有差。
老王爺說完這番話后,卻再無心和他們說話,閉了眼就示意他們退下。
項墨也不欲打擾自己祖父的休息,便和姜璃再次行了大禮后,便喚了侍女進來,領著姜璃退了出去。
南院后面有東南門直入荔園,項墨帶著姜璃看完老王爺,出了院子,便直接和姜璃坐了軟轎從東南門進入了荔園。
荔園很大,可惜今日用完午膳不久就要再回南園正廳去見王府眾人,便也沒有時間再逛荔園。
姜璃因了手上的那一匣沉重的珠寶首飾,也沒了心思掀開軟轎窗簾看一看園中風景。
項墨看姜璃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笑了笑,攬了她在懷里靠著,大手掌心里握著姜璃小小的手,摩擦著道:“祖父看重你是好事,不必太大壓力,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記住,什么事情都有我呢,不要把事情悶在心里?!?
姜璃“嗯”了聲,她把手在項墨的手里轉了一圈,突道:“項二哥,祖父很喜歡公主嗎?”她聽他祖父說那樣一番話,覺得他大概和文華公主感情很深吧。
良嬤嬤雖然跟姜璃普及了西夏王府和西夏世家各人,但情感世界她并不怎么提及。
項墨一愣,他再一次領略了女子關注點不同這一事實,敢情阿璃不是壓力大,她是在沉思他祖父和祖母的感情故事。
項墨若不是為了實事需要,根本沒有絲毫八卦之心,他其實對他祖父到底喜不喜歡他祖母這事還真沒怎么關心過。
“嗯,應該是喜歡的吧。他對祖母很尊重,不過祖母性子高傲,常住在荔園,祖父住在南園,兩人并不常住在一起?!表椖?。
又想了一下,補充道,“那時荔園荒蕪,祖父知道祖母想念京都的園林宮殿,就仿造京都的園子重修了荔園,知道祖母喜歡各色花草,便從京都和南邊移植了大量花草過來,又請了各色花匠,所以有些京都和南邊的花草在整個西夏也就荔園有。而且祖父知道祖母不喜支姨奶奶,就將支姨奶奶遷出了王府,甚至后來二伯父的子女雖然上了族譜,卻全部沒能上了王府這一輩的排行?!蹦転樗鲞@么多,喜不喜歡又有什么重要?
姜璃聽到這里忍不住問道:“二伯父他們對這一點從來沒有提出異議?”
因為身份所限,良嬤嬤跟姜璃敘事時往往都是干貨或只講事不評價,因此很多事情姜璃只聽了個結果,卻不知道所以然。或者,很多事情從良嬤嬤的嘴里和從項墨的嘴里說出來的又像是兩個不同版本的故事。
項墨扯了扯嘴角,道:“祖母高傲,一般的事她并不出聲。祖父以前嚴厲暴躁,二伯父他們對祖父怕得很,哪里敢提出異議?!?
“那支姨奶奶呢?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姜璃繼續問道。良嬤嬤只會告訴姜璃支姨奶奶恭順,對老王爺文華公主敬重,再多就沒有了。
“她是西域小國的公主,嫁給祖父純屬無奈。西域女子凡為貴族世家為妾,少有不悲慘的,哪怕身份貴重也一樣,所出子女也是永不受待見,不過在父蔭下做個富家翁罷了。”項墨答道。
西夏和西域征戰歷史悠久,仇恨根深蒂固,雙方又各有奸細,有西域直系混血的子弟想要建功立業,完全就沒有這個可能性,通?;煅壱獩_個幾代,然后才有被考慮的可能性。
姜璃點頭,不再發問,而是縮在項墨的懷里一邊擺弄著一支鑲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的雪玉步搖,一邊想著什么。
她突道:“咦,這支步搖不是在項皇后那里嗎?好像說是當年你曾祖母送給她的,還承諾她用這支步搖就可以答應后輩的一個婚事?怎么又出現在這里?”
項墨聞言伸手取了姜璃手中的步搖看了兩眼,笑道:“項皇后手里的雪玉步搖是仿品,當年我曾祖母忽悠她的,也虧她信了。”
姜璃不可置信的看他,項墨把步搖還到她手中繼續道,“嗯,我曾祖母就是那個性子,據說說出去的話你得轉著彎想好幾遍,不然鐵定被她忽悠得渣都不剩。你看,她送給項皇后雪玉步搖是真的吧,她又沒說那支就是這支。還有承諾后輩的一個婚事也是真的,但,西夏王府的后輩何其多,就是把項硌扔出來,或是挑個旁支的后輩,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是祖父不想和西府太過撕破臉皮而已。”
但是,他曾祖母長相慈嚴,說話端莊,當事人從來沒有不信她的。
“就是那支仿品,也是價值不菲,應了諾言娶了那閔家小姐,她也該把雪玉步搖還回來了?!表椖?。
他只是心里不舒服屬于阿璃的首飾有那么相似的高仿品在別人手上,尤其那人還是那樣不堪,讓他十分的厭惡,不還,他遲早也要把那支給毀了。其實,就算是還了,他也打算給毀了。
荔園很大,軟轎也是行了幾刻鐘才到主院,兩人說著話倒也不覺得時間長,似乎很快便到了。
姜璃一下轎,就見到了幾個月不見的良嬤嬤,平嬤嬤,溪沙,輕沙,如熏等人。
平嬤嬤和溪沙等人都是過了年就被項墨派了侍衛長先行送了到西夏,幫著姜璃安置嫁妝布置荔園的。
她們到了西夏已經一個多月,背井離鄉,還離開了一直服侍的主子,雖然項墨讓侍衛把荔園看得跟個鐵桶似的,她們并未受到來自任何一方的為難和壓力,但心里卻始終像是少了些什么,定不下心來。
此時見到姜璃,眾人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心都落到了實處。姜璃肯定不知道,就這樣還不算靠譜的她,已經是主心骨一般的存在了。
溪沙最是知道姜璃的喜好,院中布置皆是姜璃喜愛的裝飾用具,因此回到院中,姜璃竟有一種回了安王府自己未嫁時住的汀和院的感覺。
及至姜璃洗漱沐浴完,一身清爽的坐到桌前用膳時,看到桌上那一桌熟悉的菜肴,眼淚都差點掉下來,實在是這些時日舟車勞頓,還被困山谷喝口水都差點被人用鞭子抽的,此時見到那一桌子自己喜愛的菜肴,如何能不激動?
姜璃那樣子不說看得項墨心酸,就是平嬤嬤溪沙等人看著都眼濕濕,她們的小郡主從小到大哪有為著一桌子家常飯激動成這樣,真是夭壽喲。
姜璃可不管眾人如何想,她非常滿足的用完了午膳,然后小憩了一下,便盛裝了自己,雄赳赳氣昂昂的準備著開始這日最繁重的活動了,即是回王府南園正廳見那府中各色人等。<script>chapter1();</script>